第九章 御賜金牌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戚成功和葉晴微愣,卻感漫天勁風自四面狂罩而至,暗影浮動,帶著輕嘯,使得兩人驚怒之際,不得不自救。

「失陪了!」秦復低嘯一聲,身形彈直,如蒼鷹般掠向衚衕旁的屋頂,他可不想與這些人糾纏不清,而且他沒有必要去得罪紅葉山莊的人。至於戚成功,他倒也覺得此人不壞,因此他不欲與他們為敵。

「叮叮……」葉晴和戚成功撥開那些暗影,卻發現這些暗影是一支支扇骨,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秦復已經蹤影皆無。

「媽的,好快!」戚成功氣恨地踢了一下腳下的扇骨,罵道。

「官兵來了,我們走吧!」葉晴也不無恨意,但卻知棘陽此刻滿城風雨,也不敢節外生枝,一拉戚成功道。

與此同時,秦復翻過幾個屋脊,險些被巡城官兵發現,只好趕緊落入衚衕之中。

棘陽城中倒也是極為繁華,簷廊無數,街道衚衕不少,雖無宛城之氣派,但也極為不俗。

秦復可不想再遇上葉晴和戚成功這樣沒完沒了的人,因此他迅速找了一個酒館。他只想等到天黑了,那樣他便可借夜色的掩護潛出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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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棘陽城中,僅餘燕子樓猶燈火高懸,那裡也是棘陽最大的亮點。

官兵並沒有放棄挨家挨戶搜尋劉秀蹤跡的行動,儘管許多人知道這一系列的行動很可能是白廢力氣,可是有命令便得執行。

秦復喝完第四壺酒,酒店也要到關門打烊的時候了,是以他立身而起。

街上,行人冷落,雖是夏日,倒也涼意甚重,或許是因為昨日那場雷雨的原因吧,抑或是因為別的原因,不過秦復並不想去思索這之間的原因,他只要出城。

選定南面,他不想繞太多的彎路,因為他已經有了對策。

南城門當然是重兵把守,即使是白天,也是絕不開門,何況此刻已是夜晚,除非是有守備之令。

南城之上十步一哨,守衛極嚴,顯然是怕劉秀翻越城牆而去。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那便是綠林軍的威脅。

綠林軍的威脅雖非直接,卻絕對沒有人敢大意,而且近來綠林軍聲威之盛使得整個朝廷都為之震驚。

荊州官府所派的兩萬大軍便在王匡的手下大敗於京山腳下,被殲數千。

[注:京山,今湖南境內。]

京山之戰,使得綠林軍的氣勢狂漲,也使王匡一戰成名,綠林軍乘勝攻克竟陵,轉擊雲杜、安陸等縣,僅在數月之間便聚起了五萬餘眾,這等聲勢足以使朝廷刮目相看。

綠林軍也因此被朝廷列為與樊祟的赤眉軍同樣可怕的義軍。

棘陽雖仍未被綠林軍的戰火波及,可也使得人心惶惶,尤以宛城的富商大賈最為擔心,但那也沒法,天下幾乎都已經是動盪不安,各地起義軍此起彼伏。

荊州有綠林軍,山東有赤眉軍、力子都,南郡有秦豐、平原的遲昭平,鉅鹿的馬適求,黃河以北的銅馬,太彤、高湖、重連、鐵脛、大搶、尤來、上江、青犢、五校、五幡、五樓、富平、獲索各部互相呼應,規模浩大,遍及全國。

當然,在這所有的義軍之中,綠林軍和赤眉軍聲勢最為壯大。

南陽郡與荊州郡相鄰,誰敢保證綠林軍不會很快殺進來呢?

秦復帶著火把大搖大擺地向南城牆稍偏的一角走去,剛入警戒區,「什麼人?停步!」牆頭上的箭手喊道。

「連我也不認識了嗎?」秦復依然大搖大擺地向城下行去。

「是岑大人,不要放箭!」牆頭上有人喊道。

秦復心中暗笑,他僅只見過岑彭一面,卻能以其作參考易成岑彭的面孔,果然將牆頭上的官兵給騙住了。

岑彭乃棘陽長,是縣太爺和守備大人之下最高的長官,這群棘陽官兵哪還敢對他多說什麼?因此,秦復這才敢大搖大擺地行上城頭。

秦復行上城頭,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要他隨便找一個理由便可自這數丈高的城頭上飛躍而下,出了城,便是他的天下了。

「可有何異常的動靜?」秦復故意裝作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詢問著他身邊的四名官兵守將。

那四名守將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望著秦復,神情極為古怪。

秦復隱隱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心頭竟莫名其妙地有些發虛地叱問道:「你們看著我幹嘛?我問你們話,難道沒聽到嗎?」「聽是聽到了,只不過,你究竟是什麼人?」一名偏將抬起目光,逼視著秦復質問道。

秦復一怔,心頭陰影重重,故作鎮定地反問道:「難道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真是混帳!」「你看看那是誰?」那偏將冷笑著向側方一指,森然道。

秦複目光一轉,禁不住失聲驚呼:「岑彭!」他目光一驚的同時,那四名偏將同時出手,四面的官兵也全都匯聚而至。

秦復心中叫苦,更暗呼倒霉,竟自己給自己找個陷阱鑽進來,什麼人不好易容,偏偏要易容成岑彭,卻又如此巧,真假岑彭遇到一塊兒。他也明白,剛才喊讓人不要放箭之人正是岑彭自己,而岑彭之所以讓他上來,便是不欲讓他有機會逃走。

秦復一愕,立刻會意自己的處境,由於震驚之下,動作未能快過這四名以有心算無心的偏將。

「呀……」秦復慘哼之際,身子如球般倒滾而出,卻重重地捱了三擊,值得慶幸的是這些人顯然是想抓活的,所以並未動用兵刃。

岑彭在不知道秦復是什麼人之前絕不想要秦復的命,因為岑彭很難斷定那張假面孔之後就不是竊走聖旨和公文的劉秀,如果殺了劉秀,那聖旨和公文的下落只怕便難尋了。當然,如果聖旨和公文便在其身上那還好說,若是不在呢?

因此,岑彭不敢去賭,那樣,他便將負起部分責任,而這些偏將也會意岑彭的意思,並未出兵刃,否則只怕秦復此刻已是凶多吉少了。

秦復這還是因為心裡早有準備,在見到這幾名偏將以那種眼神看他之時,便已暗自戒備,是以,那四人同時出手並未將其擒拿住,倒是將他身上的衣服撕裂了幾塊。

「砰砰……」秦覆在滾出之際,強自提氣,踢開幾名官兵的長槍,正欲起身之際,岑彭已冷笑著趨近。

岑彭出手,彷彿一座沉重的大山重重地壓下,漫天都只有岑彭的手。

秦復大駭,岑彭那凜冽的氣勁幾乎使他剛憋的一口氣吐不出來。他確實沒有看錯,岑彭的確是個高手,在燕子樓之中他便有這樣的直覺。

「轟……」秦復雙掌倒撐,雙腿打了個旋,倒踢而出,頭下腳上地直迎岑彭那魅影般的雙掌,兩股力道相交,生出的強大氣勁只使官兵們睜不開眼睛。

秦復再次慘哼一聲,身子向城牆內跌去,岑彭也被強大的反震力推得倒飛兩丈。

「嗖嗖……」秦復的身子急速下墜,正暗叫完了之時,驀地覺得雙臂一緊,卻是兩根如靈蛇般的繩子纏住了他下沉的身體。

秦復心中一陣感嘆,他倒是小視了棘陽城中的人物,只在軍中便有不少好手,當然,他可不願就這般束手待擒。

「起……」繩子的另一端正在那四名偏將的手中,四人一用力,低喝之下,竟將秦復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嘣嘣……」繩子因一沉一拖的重力太大,竟然崩斷,而秦復的身子也極速升起,這正是慣性使然。

秦復暗叫天助我也,也顧不了手臂的痠麻,緊附城牆內壁,而此時那四名偏將正驚呼著靠近內側,似是看秦復掉落在何處。

「下去吧!」秦復身子如麵糰一般,雙腿倒升而起,如燕尾般一絞,竟將立在他頭頂的兩名偏將掀下了城頭,而他也貼著地面如蛇行一般滑上城頭,身法怪異之極。

那兩名偏將驚呼著向城下跌去,他們倒沒有想到秦復如此奸滑,而且身法如此之怪。

「哚哚……」官兵們見秦復再上城頭,長槍齊刺,而秦復極速滾動之下,那一排排長槍發出一陣極有節奏的擊打城牆磚的聲音。

但秦復很快發現,自己已被四面的官兵相圍,數十杆長槍自四個方向同時刺來,幾乎使他沒有任何躲閃和避讓的空間。

情急之下,秦復手肘微一點地,身子彈起,在火光之中,袖間滑出兩條短鏈,旋套之間,竟將所有攻來的槍頭套於鐵鏈之中。

「哈……」眾官兵同聲齊喝,一齊用力向下猛壓。

秦復雖然神勇,但卻拗不過這數十人的力道,幾乎連腰都快要折了。正當他極不甘心地苦掙之際,下盤竟無聲無息地射來一根軟索。

出手的人是岑彭!岑彭絕不給秦復任何掙扎的機會,只看秦復那一身古怪的武功,便知其是個難纏的角色,而他與秦復硬拼一招,也試出秦復的功力極強,是以他並不在乎以多攻少。

秦復暗叫要糟之時,那根軟索上便傳來了一股巨力,使他根本就難以立穩身子。

「要活的!」岑彭冷喝道。

秦復「轟」然仰倒,數十杆槍頓時全都壓在他的身上,只要他稍有動靜,保證會被刺得千瘡百孔。事實上,秦復也根本無法動彈,那數十杆槍的壓力少說也有數千斤,他都快喘不過氣來,如何還能掙扎?

「綁了!」岑彭冷喝道。

秦復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立刻便被人以牛筋緊綁了起來。

他心中惟有苦笑,可算是流年不利了。

「好大膽的逆賊,竟敢易容成本官招搖拐騙,你究竟是何人?快從實招來!」岑彭望著如粽子一般被提至面前的秦復叱問道。

秦復笑了笑道:「這本就是我的真面目,我可沒有說我便是你岑大人,難道兩個人長得相像也是一種罪過嗎?」「砰……」秦復慘哼著彎下腰,他的背上被重重擊了一下。

「媽的,死到臨頭還狡辯,看來不給點厲害你瞧瞧,你是不會從實招來的!」一名偏將氣恨秦復剛才將其同伴摔下城頭,這才狠狠給了秦復一記重拳。

秦復深喘幾口氣,這一拳可不輕。

「搜搜他的身!」岑彭吩咐道。

那幾名偏將立刻會意,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回聖旨和公文,抓到劉秀。而眼前這人究竟會不會是劉秀化妝而成的呢?這便需要驗證。

幾名官兵立刻在秦復的身上搜尋起來,雖然在秦復的身上綁了許多牛筋,但這隻限於雙臂與手之間。

秦復打量著岑彭,而岑彭也冷冷地盯著秦復,只是他心中在思索著其它的問題。不過,他頓時似有所感,只是因為秦覆露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

秦復笑了,一種讓岑彭心中生出陰影的笑容,這種笑絕不應該出現在此時的秦復身上,但是,事實卻非如此。

岑彭搶步而上,他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但當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秦復身旁正在搜身的幾名官兵在絲毫沒有防備之下倒飛而出。

秦復如一塊極具彈性的不倒翁,上身如浪濤一般振動,彷彿其骨頭也全都是軟的。

「小心!」岑彭驚呼剛出,秦復的肩胛已撞在一名偏將的胸前,那偏將也身不由己地倒跌而出。

秦復一聲長笑:「失陪了!」身子如彈丸般向城外的護城河中躍去。

「放箭!」岑彭氣恨之極,他怎麼也沒有料到秦復竟如此奸滑,而且身法如此之古怪。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遲了。

「轟……」護城河中水花四濺,等那群官兵舉起火把下望之時,秦復早已沉入水底,只餘巨大的漣漪四散而開。

「快出城找,他手被綁,絕對逃不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岑彭惱恨之極地向那群呆若木雞的官兵呼喝道。

那群官兵也沒想到這個敵人竟如此兇悍,竟自數丈高的城牆上躍入護城河中,而且又是在雙手被綁的時候,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於是,岑彭領著近百官兵順護城河一路尋找,火把在暗夜裡如一條火龍。他必須要找到秦復,哪怕只是屍體,因為他絕不相信秦復能夠在雙手反綁的情況下泅水而去。

岑彭的想法是沒有錯誤的,但是他卻失望了,別說找到秦復的人,甚至連秦復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似乎秦復便這樣沉入了淤泥之底。

當然,秦復不會死,他也絕不是一個不愛惜自己年輕生命的人。

岑彭是很難理解秦復的特別之處,因為他根本就無法明白西域的瑜珈之術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些牛筋緊繃著秦復的手,但只要給他片刻的時間,他便可以將自己自捆綁中掙脫出來。

秦復知道,在城頭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絕對沒有機會掙脫繩套,因此他便跳落護城河賭上一把。只有落入城外的河水中,他才有足夠的時間解除繩套。當然,如果城外沒有護城河,而是實地,秦復便絕不敢如此冒險地賭。

城牆高達四丈餘,自這麼高的地方落到實地之上,若是平時,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這一刻秦復不僅雙臂被繩子反綁,更將面對牆頭之上的利箭,那絕對只有死路一條,但是,一切都因城外的護城河而改變。

落入水中,雖然強大的衝擊力使他難受得想吐,但是這並非致命的,兩丈餘深的河水足以抵消大部分衝擊力,當他足踏河底之時,便只剩下向上的浮力了。

這一切早在秦復的算計之中,其瑜珈之術足以使他在水底閉氣盞茶的時間,只要他將身體貼緊城牆,在水下待著,城頭之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得了他,那些箭矢再也不會對他有任何的威脅。因此,他有足夠的機會鬆開牛筋,恢復自由。

不過,當他恢復自由之時,已經變得極為疲憊。雖然與岑彭面對僅盞茶時間,可這之間的驚險足以讓人心悸,而且他還受了些傷,那幾名偏將出手也夠狠的。當然,對他來說,能夠出城已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