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抹小小虛弱的光。
帶著冰冷卻溫柔的銀色光芒落在我手上的那瞬間我最想做的事情是……
放我出去!
已經完全憋氣到一個極限了我打賭我現在整個人一定快翻白眼了。
可能是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任務那些不用呼吸的精靈鬼魂終於放開我隨便我要怎樣浮上去都行。不過重點來了我在收到東西之後也差不多暈了只能直接往下沉——
迷迷煳煳時候好像看到一道微光在水中特別的明顯接著開始有股力量拽住我的領子直接想往上扯大概不到幾秒我就被送出水面冰冷的空氣勐然竄進我的鼻子嘴巴。
嗆咳了好一會陣之後我才看見把我拉出水底的是賽塔他全身也都溼淋淋的長髮貼在臉上、身上在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格外的明顯。
他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我的手。
於是我張開手掌我們兩個都看見了那小小的銀色光芒是個半透明的圓形球狀大約是乒乓球的大小。
「你找到他了。」
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在談論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很平澹的聲音。
我找到他?
手上的東西很輕輕到幾乎沒有重量讓我很難相信原來精靈的靈魂就只有這麼一點點而已搞不好瞬間就會被壓散然後不見。
按著我的肩膀賽塔一瞬間就翻身躍上我們方才來的地方然後伸出手把我拉上去。
「這個地方已經不是鬼王塚了。」看著底下的水面賽塔揮了手水面立即結上了冰霜一層又一層很快就疊高起來將這裡完全給封住接著什麼都看不見「精靈沉睡的地方不容任何事物侵犯坦斯亞。」
我愣了一下現他不是在跟我講話。
瞬間突然有個東西從我身旁擦過把我嚇了很大一跳因為我根本沒想到這裡還有其他人仔細看清楚之後現居然是個尖耳的精靈他身上散著與賽塔相同的微弱光芒。
「這裡將由精靈接管我們已與公會協調了所有的事宜。」那個活像鬼一樣從我旁邊冒出來的精靈看也沒有看我一眼端正的臉孔有著某種嚴肅感而且說起話來非常認真的感覺:「我們將不會再讓任何勢力侵犯西之丘的土地就算是鬼王回來我們也會誓死作戰。」
他穿著輕鎧甲感覺上好像是哪一方來的武軍不過跟賽塔不太一樣。
「這位是風之深淵的坦斯亞他們將會保護精靈沉睡之地直到主神將這些過往的武士們帶回永恆之地。」賽塔輕輕的說著稍微幫我介紹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那個精靈輕輕地向我頷接著兩個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稍微交談了一、兩分鐘之後風精靈又像剛剛來時候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
說真的要是精靈每個都這樣多來幾次的話我應該會被嚇死。
這種出場方式和書上講的不一樣啊!
「我們也該出了。」用跟外表不符的動作直接抓住自己的頭髮擰出水賽塔鬆手時他整個人已經完全乾了連衣服都松鬆軟軟的像是沒有沾過水一樣。
「出?」照理來說不是應該要講我們該「回去」了嗎?
「接下來要去冥府與時間之流交際……精靈死去之後要復活並不容易就算是鳳凰族也無法將我們從絕對的沉眠中喚回我們死後並不會前往任何一個安息之地我們僅安息於主神的懷抱。」像是在跟我解釋他們死亡不同賽塔這樣說著:「從沒有精靈被鳳凰族復活過我想他們並不懂其中不同的地方。」
「咦?鳳凰族沒有復活過精靈?」我突然想起來在醫療班時候提爾他們似乎很煩惱的樣子。
「是的曾經有人嚐試過但是並未成功。」賽塔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管子那裡面裝著有點翡翠綠的液體感覺上像是會流動的寶石一樣閃閃亮:「我們無法被複活只能被喚醒。」
他說完之後我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他想重新讓學長的靈魂清醒——如果我沒有會錯意的話。
是說為什麼我會覺得「冥府和時間之流交際」這名字很熟悉?
似乎哪時曾聽人家講過……
沒有給我多餘的思考時間賽塔拔開了瓶塞之後將裡面的液體直接潑在牆壁上然後對我伸出手:「千萬別放開進入交際處很容易被時間潮流給沖走。」
我連忙抓住他然後把光球塞到背包裡不過我還是蠻好奇的:「被沖走會怎麼樣?」
「………你可能會現自己突然快老化成骨頭或者退化成胎兒。」
「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好可怕的地方!
「請不用擔心據說通常人還沒感覺到就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不會有什麼深刻的痛苦印象。」
我不曉得賽塔說這些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恐嚇我總之我已經完全不敢鬆手瞭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有帶條繩子直接把我們兩個綁在一起打個死結比較保險。
灑在牆上的液體出了強烈的光芒很快我就看見光芒之後出現了一個開口大小剛好可以讓一個人通過另外一端傳來某種極其詭異的呼嘯聲。
握著我的手賽塔毫無猶豫地走進那個開口我緊跟在他身後。
那瞬間四周靜寂無聲。
我看見了一整片的黑暗。
黑暗中還有很多銀色的絲線打個比方來說的話就像一張高拍攝的高公路遠觀圖一樣銀色的流光滿了四周條條絲線狀有的清晰有的卻很黯澹。
四周張望了一下什麼也沒有。
正想問他這裡就是我們要來的地方嗎?賽塔卻先搖頭打斷了我要說的話然後對我豎起了食指示意噤聲拉著我往某處直行。
那些銀色的絲線飄在空中像是害怕碰到我們一般在我們走過之前就紛紛讓開然後繼續不斷流動漂浮著呈現一種安靜卻又詭異的氛圍。
這裡很黑是完全暗黑的顏色如果不是因為有踏在地上的感覺光看我還真不知道天跟地的分別在哪裡……也很有可能我們並不是在地上走而是在半空中因為我看見腳下的空間也有那銀色的絲線飄來飄去。
安靜到讓人窒息那些銀色的絲線連聲音都沒有出默默地在空氣中飄移。
我們就在這些絲線中似是漫無目的行走不過賽塔顯然知道路因為在必要時他還會轉彎跟換方向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引導的樣子。
大概就這樣走了好一陣子可能有五分鐘、十分鐘……或許更久在這裡沒有時間流動的感覺太黑也太安靜了。
走著走著讓人有點全身毛的感覺不管走了多久都是一樣的景色而且我覺得這裡也太長了一點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到盡頭。
下意識地我轉頭看向旁邊同時走在旁邊的人也看向我。
但賽塔的身影總是維持在我前面一點的地方。
一個灰色半透明的人穿過了流光然後他的旁邊又出現了一個一樣的人我的視線是穿過他的身體看見另外一個馬上腦袋裡又充滿「我又遇到鬼」的這種想法。
握著我的手的精靈放慢了腳步直到貼在我旁邊:「那些事是時間的記憶。」他的聲音很小聲只有我們兩個才聽得見的音量。
記憶?
眯起眼睛我看見更多類似的東西浮現出來並不全是人有的是動物、有的是我沒有看過的東西接著還有一些花草跟建築一一齣現在流光裡面然後又消失變化很快不過顏色都很黯澹且半透明在這些半透明的東西之後還是看得見深黑色的空間無論怎麼看都覺得詭異尤其是那些東西都沒有聲音。
「曾生過的事情、曾存在過的生命多少都會殘留一些記憶在時間之流中有的強烈地出現在世界上有的黯然或者已經不自覺的就會被時間之流衝澹直到消失才結束。」賽塔輕聲地說著附近一些聽到聲音的人或動物轉過頭看了我們一下有瞬間他們眼中好像閃過了什麼不過卻又離開了。
須臾那些半透明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我注意到賽塔微微皺起眉頭。
根據過往經驗當他們這種強到不像話的角色開始「變臉」的時候就代表事情也差不多有某種程度的嚴重性了。
「那個……我不會尖叫逃跑的。」之前的我可能會不過現在的我應該不會了。
賽塔看了我一眼勾起澹澹的微笑:「生人的氣息會吸引這些過去的記憶我們加快腳步吧。」
生人……我旁邊那個應該叫做生精靈所以生人是指我嗎?
難怪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覺得那些東西很像是往我這邊靠……這種事情應該在進來之前就要說了吧!
「呃……慢慢走會怎樣?」小聲地詢問著我縮了一下脖子反射性地躲過一個飛過來又離開的灰色東西。
這裡已經變得有些擁擠雖然還是有種空洞的感覺。
「你可以想像一下有幾百人的記憶一下子衝進去你的腦袋那種感覺。」賽塔很含蓄地打了個比方不過我從他的臉上讀到了「腦袋會爆掉」的這種訊息之後決定馬上加快腳步。
一邁開腳步之後四周的東西又變得更多了。
就在那瞬間透過一層又一層的形體之後我驚愕地看見一張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經存在過的臉而他現在已不存在。
灰色而透明的臉專注地看著前方。
等我回過神之後我已經掙脫掉賽塔的手往那個方向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