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喝得下這麼多茶?」
「不是,這些都是今年各處新到的貢茶,小師姐愛喝什麼,不妨拿些去嚐嚐。」
自從勇奪第一高手稱號,王曉曉在派中的地位急速提升,只因有一次隨口說了大鬍子十九師弟是茶道高手,天絕大師當即拍板,把貢茶的差事也派給了茶房,大鬍子師弟受寵若驚,更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加上王曉曉為人本就比秋儀那些女孩子更大方和氣,二人很快就混熟了。
見她有興趣,大鬍子師弟指著那些茶,介紹:「這裡一共十三種,都是經過下頭挑選,才送來的,如今師父叫我再選兩種最好的送凡城進貢,剩的就作我們日常茶水。」
王曉曉明白過來,再閒扯幾句,才說出了請他幫忙的事。
「師父的字?」
「是這樣,聽說二十年前,師父還沒生那場大病的時候,也曾寫得一手好字,所以我想找幾件他老人家的墨寶,拿來學習學習。」
「師父的字寫得好?」大鬍子師弟更驚訝。
「是啊。」王曉曉點頭,面不紅心不跳。
「記得師父不愛寫字的,」大鬍子師弟想了想,笑道,「我雖認得幾個字,卻也不懂什麼好壞,不過小師姐放心,每次交代茶房買茶,師父都有單子,我必定替你找到。」
「那就拜託你了,」王曉曉強調,「一定要二十年前的。」
「小師姐客氣,」大鬍子師弟擺手,似乎想起了什麼,抱過一個瓷瓶,「今年的貢茶雖好,也沒什麼太珍奇的,惟有這海雲春難得,原產峨眉派青鳳溝,我們華山派簡城試種了三年,今年才頭一次收成,此茶香濃味久,聽說是無傷公子最愛喝的,小師姐不妨拿些去嚐嚐,送人也好。」
王曉曉點頭笑:「那就麻煩你替我裝點。」
見她答應,大鬍子師弟果然拿出個瓷缸子替她裝了半缸,好心提醒:「小師姐喝這些已夠了,這茶好是好,卻不能喝太多。」
王曉曉奇:「為什麼?」
大鬍子師弟笑道:「此茶最宜冷飲,香味奇佳,而且天越寒,其香愈盛,久必成癮,普通人不知道的也無妨,遇上會品的,必不捨得放過那一絲異香,成日喝冷茶,豈不傷身?」
王曉曉呆了片刻,突然將那半缸茶葉全倒回瓷瓶:「我不要這個,換別的吧。」
大鬍子師弟想了想,贊同地點頭,重新抱過一個瓶子:「也好,如今天氣漸漸涼快了,華山金針最是祛寒補氣,小師姐不如拿些去。」
房間,蕭夜與凌夕坐在椅子上,一黑一白氣質各異,黑的神秘,白的清雅,互相映襯煞是好看。
王曉曉問:「你們覺得師父怎麼樣?」
凌夕微微一笑:「尊師看著倒並無異處,只是我瞧了這些日子,堂堂華山掌門,武功荒廢還可,行事實在……」
「實在荒唐,」王曉曉打斷他,試探,「你們‘少林派’的掌門怎麼樣?」
凌夕搖頭,更覺好笑:「宮主與尊師的確不相上下,我原本也奇怪,以為她是老糊塗了,直到武林大會見到其他掌門,這才覺得事有蹊蹺,怪不得江湖上人人如此,莫非所有掌門都是徒有虛名?又或者……」
他沒有往下說,另外兩人卻已猜出了他的意思。
蕭夜沉默半日,神色漸漸凝重:「我原本也懷疑過,曾向父親提起,但父親也並未查出什麼破綻,事隔二十多年,能瞞過他老人家的耳目,在不知不覺中換掉十大門派掌門,實在不簡單……」
話未說完,王曉曉突然截口道:「不對,這個師父是真正的師父,沒有換掉。」
「其實我打聽過,師父從上山的時候,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喜歡打滾喜歡哭鬧,除了口味,其他習慣都沒變,所以葉伯伯才不會懷疑,因為他本來就不太像個掌門,而且人老了,江湖又太平,武功荒廢也不算證據。」
說到這裡,王曉曉問凌夕:「你們宮主是不是也一樣?」
凌夕默默點頭。
「不只他,少林派和其他幾大門派的掌門怕都是這樣的,」王曉曉解釋,「師父一直喝凡城玉井,但後來前掌門盟主長濟大師失蹤,華山派比武選新掌門,以師父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取勝,可當時他卻一舉奪魁,而且兩年之內連敗上門挑戰的六十幾位高手,這個時候的師父突然喝起華山金針,五六年後,又變回了凡城玉井。」
「有問題的其實是中間那個喝華山金針的人,他冒充師父比武當上掌門,但後來不知因為什麼緣故離開了,就換回了原來的師父,所以,現在這個師父才是真正的師父,不是他在冒充別人,是別人在冒充他,而且冒充了五六年!」
蕭夜目光微動,搖頭:「師父的膽子不大,當初我曾暗中試探過他,若果真受人挾制,他怎的不肯說出來?」
王曉曉道:「如果他怕那個人,比怕你和葉伯伯更嚴重,他也不會說,冒充他的那個人可能是受人指使,但也說不定就是主謀。」
凌夕微笑:「話雖有理,只是僅憑口味來斷定,到底不妥。」
「學打滾學說話都很簡單,但改變口味卻很難叫人接受,」王曉曉堅持,「師父喜歡擺弄藥材,藥方也不少,可我翻過他的房間,惟獨沒有二十年前的藥方,若能找出來和他現在的筆跡對比一下,說不定能看出問題。」
「筆跡也可以模仿,」蕭夜抿嘴,「我和凌兄已商定,後日去後山崖下查探。」
「我也去。」
落日西斜,餘暉滿地,漫天的晚霞愈發鮮豔,周圍的山巒幾乎都被映得紅透,如血的殘陽中,三個人臨風而立。
「真好看,想不到華山景色這麼美!」女孩子興致勃勃的聲音。
「這裡最清靜。」少年笑道。
「朝對山雲,夜枕松風,不錯,就這裡了,」愜意的聲音裡,一個年輕的紫袍公子高高立於崖上,形容俊美,風采儼然,他打量著周圍的景色,突然轉臉衝少年笑道,「只是此地太過靜僻,未免寂寞無趣,實在該回谷將她們全帶過來的,林山深處,笙歌小樓,美酒美人,豈不熱鬧?」
少年含笑稱是。
旁邊,女孩子的臉色卻漸漸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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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大:咳!
少年(回過神,不解):天才剛剛黑呢,這就完了?
某大:不是,嗓子啞了。
少年(起身):我去倒茶,您先喝口潤潤。
某大(擺手制止,嘆氣):如今天氣漸涼,聽說凡城玉井最是祛寒補氣,我卻沒有……
少年(驚訝):不是華山金針麼?
某大(堅持):貴的,就是好的。
少年:我明天去買,但那個冒充天絕大師的究竟是何人?他冒充華山掌門的五六年時間裡,真正的天絕大師又去哪裡了?
某大(搖頭):不可說不可說,此案一言難盡……
少年:難怪葉盟主調查多年未有結果,江湖事事都要他人家去操心,哪有許多精神,幸好有王大女俠替他分憂。
某大:王大女俠著實了不起,經此一案,她靈感突發,半年後終於向葉盟主提議,在江湖上新設了一個機構,專門負責各地疑難案件。
少年:叫什麼?
某大: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