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關懷的語氣,王曉曉心情又好了些,心想該問清楚了,老這麼悶著也不是辦法,於是主動開口:「師兄,今天下午的比試怎麼樣?」
蕭夜往旁邊椅子上坐下,沒有正面回答:「明日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試探。
「我下午有事,沒去。」
「在品劍?」
他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王曉曉心裡冷笑兩聲,面上卻若無其事:「有什麼好劍,品了一下午?」
他愣了愣,隨口道:「一柄千年古劍,的確難得。」
千年古劍?王曉曉的心徹底涼透,大灰狼說得沒錯,這個江湖上「男人不像話的多了」,一直以為他是絕對真實的,想不到說起謊來也是面不改色:「沒別的事了?」
他皺眉:「什麼別的事?」
「沒什麼。」扔下筷子。
「你……」
王曉曉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不再理他,快步走出門。
雨後的涼意並不能維持太久,次日一早,又是陽光明媚。
王曉曉和文淨早早來到茶攤,發現觀眾比先前十幾日都多,找人一打聽,原來昨天的比試又淘汰了一批選手,剩下的只有六十來個,武林大會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
文淨忙忙打過招呼,一頭扎進人堆看棋去了。
五子棋賽戰況很是激烈,智靈拉著智空,還有另外幾個「移花宮」的和尚都擠在其中,白蓮教的白道仍是穩坐擂主之位。
茶攤生意好得很嘛,王曉曉有些得意,誰知轉臉卻見胡樂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她忙走過去:「怎麼了?」
胡樂沉默許久,長長嘆了口氣,將茶攤各個角落都仔細瞧了一遍,頗為不捨;「武林大會過幾日就要結束了,這麼好的生意,又要等三年才有呢!」
王曉曉噎了噎:「賺錢的機會多得是,你可以去別處開店嘛。」
胡樂搖頭:「別處去做什麼生意好?」
「開茶樓啦,酒館啦,飯店啦,當鋪啦……多得是,」王曉曉歷數一遍,又突發奇想,「也可以幹別的,江湖上的訊息不怎麼靈通,像這次武林大會,那些沒來看的人一定都在等結果,早先我們若是辦個《武林大會報》,肯定能賺錢,嗨,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呢!」
聽到賺錢,胡樂馬上直起身:「什麼報?怎麼辦?」
「很麻煩的,現在時間不夠,已經來不及了,」王曉曉搖頭,安慰他,「不過我們現在已經賺了這麼多錢,今後可以去凡城試試。」
絕世神功還沒練成,一代女俠的名號卻已經掙到了,理想也算實現了一半,所以我們王大女俠的追求開始轉向——凡城相當於江湖之都,貿易發達,經濟繁榮,非常適合推廣新事物,先投資開座茶樓,然後順便辦辦報紙,邊喝茶邊看報紙邊聊八卦,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葉盟主發表了重要講話,水大俠奉命出外巡查,無傷公子又新娶了小妾等等等等,那些閒得無聊的大蝦們肯定喜歡!
啊喲喲,能做的事兒太多了,還有麻將,撲克……
感情少根筋,其他方面相對就會靈活些,王曉曉越想越來勁:「這裡既然有銀票,肯定已經掌握了印刷術,等武林大會完了,我們就去凡城吧,合資辦個《凡城早報》,接著再辦《江湖日報》……」
「不成不成,」胡樂洩氣地打斷她,「胡某仇家不少,許多人要尋我問僱主報仇,如今武林大會不得見血,我才能在這露面做生意,何況凡城由葉盟主親自治理,我一個殺手哪裡敢去。」
難怪現代改邪歸正的罪犯不好找工作,王曉曉大為同情,拍拍他的胳膊:「沒事,到時候不用你露面,我來主辦,你出點本錢就行了。」
胡樂搖頭不止:「不好,生意還是要自己做才有趣。」
「……」
時間緊迫,天氣又熱,比試時間提前許多。
貴賓臺,漂亮盟主仍是面帶微笑,認真地觀看每一場比試,不時與身旁水大俠商量點評,慕容無傷估計還病著,逍遙派位置上只有個老頭兒,凌夕與翩翩在一處,水若綺還是纏著美和尚智不空,倒也沒什麼異常。
唯一不同的是,楚清漣今日難得地主動,又坐到了蕭夜旁邊,不時還紅著臉悄悄跟他說話,蕭夜也偶爾點頭回兩句,似乎並無不悅,乍看上去,儼然一對甜甜蜜蜜的情侶。
彷彿一件心愛的東西突然失去,王曉曉不知是難過還是氣憤,鼻子陣陣發酸。很明顯,昨夜的事在師兄大人看來,就是她王曉曉使小性,根本沒放心上,再回想他說謊卻面不改色的模樣,王曉曉更覺心寒,這種男人不要也沒啥大不了的!
正在賭氣,眼睛突然被一隻冰涼的手給捂住了。
「誰?」
頭頂似有輕笑聲。
柔軟的衣料在臉上摩擦,帶著股若有若無的味道,有點香,很好聞,也很熟悉……王曉曉終於想起來,扒開那手:「慕容!」
手鬆開,慕容無傷站在身後,含笑瞧著她。
幸好茶棚里人多,棋賽進行得熱火朝天,觀眾和選手都很多,早已形成了幾道人牆,因此也沒什麼人注意這個角落。
「你怎麼來了,」王曉曉望望四周,擔心,「手這麼冷,你病好些了?」
「賈神醫的藥果然不錯,多謝你惦記。」
「那就好,」王曉曉勉強一笑,轉回身看著貴賓臺,「他們都在那邊,你快過去……」
「別看了。」他伸手擋住她的視線。
王曉曉愣。
「別看了。」嘆息。
「不是……」垂頭。
「他是男人,」慕容無傷不再看她,走到對面坐下,「葉盟主一心栽培他,也是為將來打算,一個人到了這地位,自然有許多不得已之處。」
聲音暖如春風,王曉曉的心反而越來越冷。
是啊,看情形他應該是漂亮盟主最器重的兒子,說不定就是未來的繼承人,要平衡身邊各種勢力,拉攏手下,將來怎麼可能……
聯姻是自古皇帝們最喜歡用的手段。
「很不像話?」慕容無傷挑眉,美眸中泛起嘲弄的笑意,「一個盟主可以一輩子記掛一個女人,也能在兩年裡連娶十位夫人,你只說他薄情,卻不知他是在造福百姓,如今天下人誰不敬他?」
王曉曉一愣,抬頭看他。
「當初蕭園那女人倒與你有幾分相似,」他掃了貴賓臺一眼,神情愉快,「只是自她有孕,那個盟主夫君就再沒踏入蕭園半步,十幾年。」
蕭園?王曉曉詫異:「你是說……」
「住過蕭園的女人只有兩個,」他打斷她,隨手取過桌上的茶杯看了看,搖頭,又放下,「你,是第三個。」
兩個?一個是妍兒,那麼另一個……
王曉曉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提起母親蕭夜會是那樣的神情,為什麼漂亮盟主進蕭園從不肯讓人知道,原來是這個緣故!他冷落那個女人十幾年,卻始終沒有忘記她,如今對蕭夜更是百般呵護,這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情?僅僅是愧疚?
正在走神——
「出來。」俊臉微側。
「慕容哥哥!」一個人影「忽」地從他身後冒出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