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曉記起正事,忙問:「我明天和誰比?」
「智不空。」
半空中,轟轟的雷聲傳來。
腦子裡也有驚雷炸開。
「什麼?!」她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你說什麼?我跟誰比?」
「智不空。」
啊啊啊,師兄大人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剛才還在慶幸運氣好,這不就碰上大蝦了,難怪師父今天這麼熱心,親自看望不說,還送補品,原來是指望著自己贏那個美和尚呢!
王曉曉臉色灰敗。
一張臉緩緩湊到面前,雙眉微挑,掛滿了誘人的笑。
「怕了?」老實點。
「怕。」我老實。
「我幫你。」
「幫我什麼?」王曉曉重新燃起希望。
「進前十。」
「真的?」大喜。
「我怎會騙你?」
「太好了!」王曉曉放下心,「那你說,明天怎麼辦?」
他搖頭:「明日不必,蕭夜自有辦法。」
王曉曉愣。
「放心,」他忽然又坐了下來,伸手扯扯她胸前的薄毯,輕聲笑道,「這麼晚了,還是早些睡吧……」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門窗大開,撲面而來的風吹得王曉曉眯起眼睛。
金色發冠閃著微光,黑色衣袍在風中起伏,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看不清臉色,那雙明亮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慕容無傷。
頭頂驚雷滾過,連綿不斷,越來越響,陣陣狂風從門外窗外猛灌而入,然而,房間裡的氣氛卻彷彿已經凝固了。
突然,又一個人影出現在他身後。
「蕭師兄,這是你吩咐煎的藥,廚房讓人送來……」發現情勢不對之後,那聲音很快停住,接著是藥碗摔到地上的聲音。
秋儀傻傻地望著房內二人,腳下,一隻碗裂成了三片。
「你……無……無傷公子?」
回過神,王曉曉暗叫不得了,慕容無傷的手居然仍保持著扯毯子的動作,停在自己胸前!這下完蛋,前兒勾引師兄的事還沒完,現在又要變成腳踏兩條船的壞女人了。
她連忙將薄毯拉得更高,然後望著蕭夜,裝傻:「我們剛剛在商量比試的事兒呢,你來了啊……」
「原來是蕭兄,」慕容無傷也回過神,含笑起身,看著秋儀,「姑娘是……」
被那笑容鎮住,秋儀根本沒回過神,平日裡的伶牙俐齒也不見了,只吞吞吐吐:「秋儀……見過公子。」
慕容無傷點頭:「慚愧,害姑娘失手,有勞姑娘叫他們再煎一碗來,可好?」
秋儀果然聽話地走了。
「天色已晚,就不打擾你了,」慕容無傷緩步走到窗前,回身看著王曉曉,「我先回去,早些歇息吧。」
王曉曉點點頭,猶豫:「快下雨了……」
「怎麼。」
心虛地瞟了瞟門口的蕭夜,王曉曉豁出去了:「這種雷雨天氣出去很危險,要不先坐會兒,等雨停了再走吧。」
慕容無傷愣住,定定地看著她,神色複雜。
片刻。
他搖頭,看看蕭夜:「這雨怕是停不了,在下先告辭了。」
身形一晃便不見。
雨點簌簌落下,砸得頭頂屋瓦「噼啪」作響,倒也別有一般悠遠恬靜的韻味,絕對是那些住在鋼筋水泥高樓裡的人所不能體會的。
房間一片寂靜。
又要倒霉?王曉曉縮在床頭,幾乎連腦袋都要鑽進毯子裡去了,的確不該當著師兄大人的面關心他,可怎麼說他也是一片好心來看望自己,怎麼好意思看著他冒雨離開而不挽留呢?何況當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他,這個人也並沒有表面那麼風光,從小沒有父親……
床板一沉,有人坐了下來。
來了!王曉曉往毯子裡鑽。
一隻手將毯子扯開。
王曉曉趕緊蜷成一團,嚷嚷:「小氣……」
「中暑了,不要悶著。」淡淡的聲音打斷她。
沒生氣?她抬頭。
蕭夜卻不再看她了,站起身,走到窗邊:「今後他再糾纏你,就跟我說。」
跟你說,找他打架?沒必要搞得像防賊一樣吧!王曉曉想了想:「師兄,當年妍兒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你別……」
他倏地轉過身:「不怪他?」
「是,」深深吸了口氣,王曉曉抓住被子,鎮定地望著他,「我知道你……傷心,可妍兒喜歡的本來就是他……」
「若非他故意招惹,妍兒怎會上當!」目光越來越涼,他冷笑一聲,「想必他又說了些什麼哄人的話,你也信?」
王曉曉默然。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的雨聲小了一陣,又開始大起來,窗外簷下水流如注,房間裡熱氣褪盡,涼意暗生。
心底陣陣發冷,王曉曉抱住膝蓋,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看看窗欞上的東西,蕭夜劍眉微皺,探手取了下來,不動聲色地關上窗戶,回身突然見她這副模樣,不由愣住:「你……」
眼淚彷彿脫了閘,簌簌從眼眶裡滾下,王曉曉垂頭不答。
他快步走過來。
一隻手拂上她的臉,然後極其緩慢地掰開她抱著膝蓋的雙手,緊緊握住。
「你喜歡他?」
王曉曉抬頭。
朦朧的燭光沿著鬢邊,斜斜地鑲上了一道柔和的金邊輪廓,幾絲黑髮清晰可見,正微微抖動,好看的眼睛定定地盯著她。
「你……喜歡他?」
王曉曉愣。
半日。
俊美的臉上隱約透出了緊張之色,他忽然將她擁住:「不要喜歡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瞬間,心裡竟不再那麼難過了,王曉曉趴在他懷裡,抽了抽鼻子,你也別喜歡她。
很快,秋儀親自送來了藥,當然並不是真正想照顧師姐,所以當她看到兩個明星人物已經走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也毫無希望之後,神情大為洩氣,放下藥就走了,準備明天宣傳小師姐的風流史。
王曉曉喝完藥,關心大事:「明天比賽怎麼辦?」
他抿嘴:「和四哥。」
對了,美和尚也是葉盟主的兒子,是他的四哥呢!想到這一層關係,王曉曉大喜:「你去跟他說說,叫他幫忙好不好?」
「方才我已去過。」
難怪晚飯後就不見他的影子,原來走後門去了!王曉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抱住他:「太好了太好了,是不是他答應打平手?」
他板起臉:「不象樣!」
不象樣?王曉曉大為不服,我抱抱你就不象樣,你抱我就象樣了?好歹豆腐大家互吃,這才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