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夥計一拍大腿,喜上眉梢,「既是中暑,何不找賈神醫?公子順著這條街往前走,到前面路口往左轉,那街上有個神醫館,就是他了。」
聽到這名字,王曉曉立刻記起了此神醫白賺過自己十兩銀子,馬上睜開眼,有氣無力道:「好,就找他。」
門上依舊一塊大大的匾,上書三個變異體的大字:神醫館。
中午這麼熱,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前來看病的人自然不多,排在二人前面的只有箇中年男子,也是滿臉病容,有氣無力的模樣。
他對面坐著個瘦巴巴的老頭兒,正是賈神醫,此刻正在詢問患者的情況。
「吃不下飯,頭暈,恩……胸悶?」
「正是。」
聽他二人問來答去,王曉曉頗覺無聊,打量著房間,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直到目光落到了桌子上,她這才恍然——普通人都愛把茶杯放右手邊,他卻放到了左邊,奇怪,難道這神醫是個左撇子?不像啊,他拿東西都用的右手……
問答完畢,賈神醫皺眉推敲。
「神醫,你看我這……」
「傷寒,吃點藥就好。」賈神醫馬上下了結論,左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右手提筆就寫藥方。
王曉曉疑惑盡消,原來此人真不是左撇子,只是喜歡邊寫方子邊喝茶,兩手方便罷了,不過她也奇怪,這種天氣都能感染傷寒?此人症狀貌似和自己差不多,更像是中暑呢——算了算了,你是哪根蔥,居然懷疑神醫的話。
賈神醫擱筆:「這是本神醫的絕密藥方,到那邊藥鋪拿藥吧,二兩銀子。」
「多謝神醫。」男子鬆了口氣,抓起藥方就走。
蕭夜扶著她坐下。
王曉曉怏怏道:「神醫,你認識我的……」
「老夫幾時見過姑娘?」賈神醫漫不經心打斷她,端詳兩眼,「十兩銀子。」
蕭夜手一揮,一塊銀子落到桌上。
王曉曉有氣無力地倚著他,過分過分,看到有錢人就敲詐,這位神醫還是老毛病未改啊,醫德,什麼叫醫德!
見到銀子,賈神醫果然記起了二人,眉開眼笑:「啊,這不是小合城遇上的那位姑娘嗎,你哥哥的傷可好啦?」
原來你老人家的記性要用銀子來作催化劑啊,沒辦法,得罪不起,王曉曉忍住不適,點頭陪笑:「好了好了,他不就在這嗎。」
蕭夜皺眉。
「姑娘又在哄老夫了,」賈神醫不悅,歪著腦袋打量蕭夜片刻,下結論,「老夫的眼力豈會有假?公子長這麼俊,怎會是你哥哥?必定就是你的夫君!」
靠靠的,王曉曉噎住,不知道該樂還是該氣。
幸好賈神醫接著道:「當然姑娘,不對,是夫人,夫人長得也極好看,瞧這眼睛,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吶,少見少見,哈哈哈!」
這還差不多,王曉曉揚頭。
蕭夜抿嘴:「還請神醫開個方子。」
經他這麼提醒,賈神醫終於記起自己不是看相,而是給人看病的,忙笑眯眯地問:「你夫君又怎麼啦?」
「不是他,是我。」說出口王曉曉就後悔了,這不就是預設了嗎!
「不妨不妨,」神醫確定了病人,笑得更開心,接著見王曉曉把手伸過來,不由奇怪,「你這是做什麼?」
王曉曉不解:「不把脈嗎?」
賈神醫愣了愣,忙點頭:「對對對,把脈,要把脈。」
這個回答讓王曉曉抖了抖,忐忑不安地伸過手去,賈神醫迅速將那手扣住,然後左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打算一邊診脈一邊喝茶。
果然是神醫啊!
王曉曉強笑:「您也愛喝茶?」
賈神醫得意:「當然,老夫喝了這幾十年,天下的茶沒有一種沒嘗過。」
王曉曉想起一事,打聽:「您知道華山金針嗎?」
「當然知道,」賈神醫將手中茶杯遞到她面前,炫耀,「老夫喝的可不就是華山金針!」
茶葉呈松針狀,金黃色,果然像一根根的金針,襯著白瓷杯子,十分漂亮秀氣,香味雖不算很濃,聞起來卻很舒適。
原來這就是華山金針,王曉曉默默記下,突然又發現了問題,大驚。
「這……這是把脈?」脈搏幾時跑手背上去了?
「當然,」賈神醫神色凝重,「別吵!」
王曉曉沉默。
過了許久,賈神醫終於鬆開她的手,捋捋鬍鬚,露出一臉瞭然之色:「夫人可是感覺頭暈,四肢無力?」
「是啊。」
「還想嘔吐?」
「對對。」真是神醫,把脈把手背都能把出病來!
賈神醫便只細細端詳她,不再言語了。
忍住嘔吐感,王曉曉虛弱地問:「您看我什麼病?」
「恭喜公子!」賈神醫居然「啪啪」地拍了兩下手,樂呵呵地站起來,拱手笑道,「尊夫人乃是喜脈,懷孕了!」
懷孕?所有不適感立馬全消,王曉曉被刺激得跳起來,正要說話,卻不幸被口水嗆住,只得彎下腰劇烈地咳嗽。晴天霹靂,晴天霹靂啊!我王曉曉難道是耶穌他媽,不用男人就可以生孩子?
不對,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作者怎麼寫怎麼算,根據那個騙子作者的不良史,說不定真會給掰出這種事來!她嚇了一大跳,摸摸小腹,悄悄瞟著蕭夜,試著將問題引回正軌:「不對吧,我好象是中暑……」
賈神醫不悅,打斷她:「怎會是中暑!怎會是中暑!分明是有喜,老夫行醫幾十年,難道會看錯不成,哼!」
我和你有仇?竟敢汙衊我的清白!王曉曉怒:「你……」
一隻手將她按到椅子上。
他也相信了?見蕭夜面不改色,王曉曉緊張起來,畢竟這是神醫的話啊,而且聽說此神醫名聲還好,雖然荒謬,也有一定的可信度,但自己明明是中暑,平常的生活師兄大人最清楚,怎麼會突然冒個孩子出來?難道他也不懂,這麼純潔?
正在胡思亂想,蕭夜開口了:「會不會是……傷寒?」
傷寒?王曉曉又被口水嗆住,咳個不住。
「老夫方才把脈,分明就是喜脈,」賈神醫振振有辭,「何況尊夫人頭暈,無力,嘔吐,怎會是傷寒,絕對是懷孕,懷孕!」
見他一口咬定,王曉曉急:「你……」
「多謝,」蕭夜打斷她,仍是一臉平靜,「如此,就請神醫開個方子吧。」
王曉曉傻眼。
「好好好,」賈神醫笑嘻嘻地坐下,提筆開方,「放心,我看尊夫人氣色還好,不妨事不妨事,老夫先開一劑安胎藥,照此服用,定可保母子平安……」
誰知蕭夜卻截口:「不必。」
賈神醫一愣,遲疑:「公子的意思……」
俊臉上神情不太自然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瞟瞟旁邊石化的王曉曉,突然掠起幾絲促狹的笑意,他抽了抽嘴角,緩緩吐出兩個字——
「墮胎。」
哇,不用這麼狠吧!就算不是你的……
王曉曉又要跳起來。
一隻手將她按住。
她怒目而視:「你……」
「公子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王曉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賈神醫打斷了,他義憤填膺,扔下筆,「簡直是泯滅人性,敗壞風尚吶!這個方子,老夫是絕不能寫的!」
「如此,」蕭夜伸手取回桌上的銀子,淡淡道,「既然神醫不寫,我們往別處去吧。」
「好說好說,」賈神醫馬上變了臉,陪笑,「要寫,自然要寫,老夫也只是怕公子會後悔,請你三思而行罷了。」
拿著藥方,二人走出醫館。
見蕭夜依舊神色平靜,還將那張藥方拿在手裡,王曉曉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兄,我說……這藥方真要用?」
「花了銀子,自然要用。」
「我要喝?」
「不錯。」
「你……我明明是中暑!」氣。
「他若說你是中暑,這藥就不能用了。」
「怎麼?」
「他說中暑,開的必是傷寒藥,」蕭夜抿嘴,自顧自往前走,「眾所周知,賈神醫只會開兩種方子,一種傷寒藥,一種解暑藥,倘若他說是傷寒,開的必是解暑藥。不過這兩個藥方倒精妙得很,藥的分量也據人而定,不會出錯的。」
他又看了看懷中瞠目結舌的王曉曉:「安胎藥是傷寒藥,這墮胎藥才是解暑的。」
「啊,頭好暈……」
王曉曉剛剛閉上眼,卻又猛地睜開,迅速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上竟鮮紅一片。
「你……」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