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迷住了

這女子上衣為藍色的翠煙衫,白花雲霧綠草千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和大遼女子不同,這女子香嬌玉靨,纖腰微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著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我當時便料定此人絕非北疆之人,定是漢人,說實話,我確實被她迷住了!

這女子便是石抹香雲。

香雲瞭解我和肖靖南的爭執後,竟然對我的看法十分贊同,用她的話來說,‘凌先生高風峻節,真乃高人逸士’!令我佩服的是,她竟然獨自進了宮,不僅成功說服了那位渤海妃,還親自在賢皇帝面前陳述邪巫亂政,最後將那個妖言惑眾的巫師斬於宮門之外!

我被這個清純雋秀同時又果敢英武的女子完全的吸引了,我打消了離開的念頭還加入了他們的組織!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石抹香雲真的是漢家女子,這更拉近了我們的距離。香雲不僅深諳漢人的琴棋書畫,同時也精通遼人的騎馬射箭,同時在方術上還有較高的造詣,我發現我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乾亨年間,遼夏交戰,當時的西夏國巫師佈陣巫蠱術,遼軍打敗!大將軍也就是石抹香雲的養父肖撻凜無奈之下班師回朝求援,賢皇帝考慮到巫蠱術為邪術,便令南院敵烈麻都司隨軍迎戰。不過,因為西夏國的巫蠱術非常罕見,連國師巖山麒麟也無可奈何。但是,由於我鑽研古巫之書已久,知道有種巫舞可以解開對方的蠱術,唯一的難點在於巫舞必須由男女合跳,且這對男女必須心境相通,默契如一。

大敵當前,遼軍一敗再敗,肖撻凜無奈之下,便讓我試一試,本來指派和我跳巫舞的是個契丹女巫師,但是石抹香雲臨時毛遂自薦,和我一切在陣前跳起了巫舞,結果我倆竟然及其默契,召喚出了漠北遂風,將西夏軍營擊垮了……

我和石抹香雲立了大功,大將軍肖撻凜本來就是開明之人,對我也十分親善,便有意將香雲許配給我。

可是,不久以後,惜金杵的秘密被我們徹底弄明白了,還真的救活了小兒韓王,這是一件轟動朝野的大事,這意味著遼帝可以萬壽無疆,或者說契丹民族可以基業萬年不朽。不過,這對於我一個為此付出過血汗的漢人並不是什麼好訊息,因為民族身份在當時是天大的難以逾越的芥蒂,契丹統治者怎麼會允許兩個知道此事的漢人結合在一起呢?假若這兩個人帶著惜金杵私奔回宋呢?

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心血竟然成了自己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統治者自有統治者的手段,不久以後,肖皇后便將石抹香雲許配了耶律氏宗。石抹香雲自然不從,可是肖皇后以肖撻凜將在外不受君令為由,將肖撻凜收押了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肖皇后這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香雲怎麼能不明白?所以沒多久,她便主動嫁給了耶律宗親,肖撻凜得救了……

沒了石抹香雲,我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我本來是想離開遼都的,可是適逢狼僵爆發,到處都在死人……最後又是香雲找到了我,她說服我接受了宗親之女,求我留下來一切啟用惜金杵,平定狼僵之災。

我覺得這可能是我為香雲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所以我才留了下來。當然,這是初衷,可是後來看到人道所受瀕臨毀滅之苦的時候,我是發自肺腑的想解決這場災難……

統和二十七年,香雲離開了人世。她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我,於是便對石抹後人立下重誓:凡石抹族人見青木族人,願為其生,願為其死,直至五十輩方止。

凌青木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眼中帶著深意地看著我。我一下子明白過來了,知道了為什麼我會認識木木,為什麼當時木木能發現黒樺要襲擊我,又為什麼會為我去死,原來這一切都是機緣……

我知道凌青木這是對我的激將,但是道理確實就是這個道理,我只有自己先活下去,木木才可能死而復生!

「老肖,你還墨跡什麼啊?難道你不想讓木木活過來?不想讓你姥姥活下來?不想讓肖家營當然也包括我菁菁家的大松樹鎮的人活下來?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大不了失敗了咱們一起嗝屁。你不嘗試你怎麼知道你的願望不能實現?你沒有生的慾望和一條鹹魚又有什麼區別?」

沒想到大炮正經說起話來也一套一套的,連星爺的經典臺詞都搬出來了!

「鄭大炮,你以為我不想再救活木木的時候順便讓所有的人活下來嗎?你以為我不想將黒樺碎屍萬段嗎?可關鍵是你我能敵得過肉和尚的黑鬼蜮嗎?不要說是黑鬼蜮了,就連燕狸的紅鬼蜮都差點將咱們殺死!」我大聲喊道!

大炮低聲道:「那倒是,可是總得試一試啊!」

大炮一邊說著忽然抬起頭來興奮地對凌青木說道:「對啊,咱們有凌前輩啊。小肖他祖祖祖爺爺,我可聽老肖說了,你不費吹灰之力就滅了無相轉生的白毛厲,你就傳給我們點招數,小肖平了狼患,你臉上也有光不是?」

凌青木笑道:「你太高看我凌青木了,我不過是個算術、機關術有點造詣的書生而已,而黑鬼蜮是百禁之術,也是最容易墮入魔道的邪術,以我之力,很難有所作為。假若當年的巖山麒麟在,也許他能和黑鬼蜮較量一番!」

我驚呼道:「敢情連你都幹不成啊?那我一個無名小卒何德何能會被選中擔此重任啊!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凌青木說道:「你何必妄自菲薄呢?吾輩仙師曾有云,‘天地萬物之靈,唯機緣之力無可比擬’,也就是說,要是真是上天選中你,你就是一隻小家雀也能擊敗大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