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話比老黑說的就中聽多了,說吧,找我到底有啥事?
黑無常說道:「你隨我們走一趟大松樹鎮,鎮子南頭有戶人家,戶主叫做張萬年,他家院子裡養了只大黑狗,你只管將那隻黑狗看住即可!」
我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二位身在十大陰帥之列,又兼任勾魂使者,竟然怕一條大黑狗,不是說只有小鬼才怕那玩意嗎?」
白無常面露尷尬說道:「你這是少見多怪,有什麼好笑的?那狗可不是普通狗,是一隻生在九月九日九時的黑毛、黑皮、黑眼純陽狗,不是我們怕它,而是隻要碰到這種傢伙,我們身上的陰氣就得折損掉一半,那可是要損害我們陰元的!所以我們兩個覺得你不是有陽世之身嘛,就請你隨我們一道而去!」
我說行吧,拿人家手短,誰讓我在閻羅殿上答應了呢?可是現在已經是凌晨了,走到大松樹鎮都天亮了……
白無常笑道:「兄弟,你還不熟悉情況,好歹你也是巡查陰將,亥、子、丑三時的黑雲座駕還是有的!走吧!」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個高帽子死鬼伸手一召,我的身下竟然也出現了和他們一樣的一團黑霧,一眨眼的功夫就翻過了東大嶺……
我乘機問道:「那你倆能不能透漏個訊息給我,閻王爺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老範說道:「你挺明白的一個人,怎麼還問這麼幼稚的問題呢?首先是我們也不知道,其次就是我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這就是天機,事情來臨的那一天,你自然明白!」
算了,早知道這兩個傢伙也會是這套說辭,等於白問!
黑雲眨眼之間已經來到了大松樹鎮鎮南,整個鎮子沉浸在巨大的墨汁裡,黑的一塌糊塗!我心道,作為一個凡人也夠可憐的,誰知道自己在睡睡的時候勾魂死神已經降臨在自己上空了呢?是不是要自己的性命還不是死人一句話的事……
「喏,就是這家!」老謝指了指一個紅瓦小院!
老謝剛說了一句話,院子裡面就傳來了劇烈的狗吠聲。嚇得這二位一下子停住腳步,不再往前走一步了!
我發現這狗的叫聲很怪。一般情況,狗的叫聲粗獷急促,即使是憤怒的時候,也是那種斷斷續續的嗚嗚聲,可是眼前院裡的狗的叫聲卻格外瘮人,像是狼又像是貓,聲音叫的尖細綿長,像是個老婦人在嚶嚶地哭,連我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它知道我們來了,這個月我們倆個已經五次了!我們知道你鬼點子多,只要你把這大黑狗搞定就行了!」老範說道!
原來堂堂陰將的工作竟然這麼簡單,招貓逗狗是我的強項,我說道,你們兩個瞧好吧!
我縱身一躍,便竄到了院子裡,我的腳步剛著地,就看見一隻散撒在院子裡的大黑狗惡狠狠地朝我撲了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隻大黑狗確實是我見過最大的狗了,足有小牛犢大小,身上的毛烏黑髮亮,嘴裡呲著兩對雪白的大長牙,這要是一口下去,絕對能把一個人的大腿骨咬斷!
大黑狗嗚咽著上來就是一個猛虎撲食,直奔著我的脖子而來。小樣,凌少爺怎麼可能讓你得逞?我麻利地一個側轉身,便躲過了它的利牙和尖爪,同時雙臂相環,正好箍住了狗脖子,一個手去撓它的耳朵根,另一手撓他肚皮……
「呼嚕呼嚕……」剛才還嗚嗚的聲音立馬變得溫順多了,成了!一隻暴躁的大狗頓時成了溫順的小哈巴狗!
大黑狗很受用,半趴在地上,輕聲地打著呼嚕,豎起來的耳朵也耷拉了下來,時不時地還用狗頭貼貼我的手掌!
我偷偷地朝著院外望了望,老謝正在那嬉皮笑臉地衝我豎大拇指,同時又伸手朝一側比劃,我看明白了,他是想讓我把狗帶到院子角落去,把正道留給他們……
我忽然想起來了,這兩個傢伙一直沒對我說來自和幹什麼,到底是捉鬼還是勾魂?總不是是「殺人」來了吧!我開始有點後悔沒問清楚……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大黑狗現在儼然已經忘掉了自己的自責,算了,誰讓我的命還掌握在閻王爺的手中呢,幹吧!
至於怎麼把大黑狗心甘情願地調到一邊去,我早就有了自己的計劃!我從懷中摸出十二生肖術片,找到戌狗,口唸幻化口訣,點黃表紙一張,一隻一身黃毛的大黃狗便出現在了眼前。
大黑狗立刻來了精神,站起來圍著大黃狗足足兜了三個圈子。我心道,怎麼樣?雖說幻化出來的是個中華土狗,但是就著毛色,就這身段,也算是狗中美女了吧?
「去!」我衝這土黃狗輕聲一指,黃狗便噠噠噠跑到了院子一角!夜深人靜,大黑狗精力正旺,伸著大長舌頭哈哈直喘,哈喇子都流出來了,乖溜溜地追了過去!
我回過頭剛要招呼老謝老範事情辦好了,卻發現這兩個傢伙早就已經抓著機會進了裡屋……我心道,都沒謝謝老子,你倆倒是很會吃現成的!
我百無聊賴的地看著大黑狗對著一張黃紙交歡,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缺德了,摸了摸懷裡。果然還有把牛肉乾,算作補償朝著黑狗丟了過去,誰知道那黑狗理都不理,仍舊就在黃狗身上縱橫馳騁著……
沒有二分鐘的功夫,一聲鎖鏈響動,我一回頭,看見黑白無常果然拉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走了出來,與此同時,屋裡頓時傳來了一聲哀嚎「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