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路身邊的路越來越窄,蒿草越來越多,露水也越來越大,這裡離村子已經有三五里地了!這是到哪了?我放緩腳步仔細觀察了一下,原來只顧的追燕秀,我們竟然已經進了西北溝子了!
西北溝子也叫刺槐障子,以前滿溝黃土,一點植被都沒有,只要一下雨就會滿溝竄著黃泥漿子。後來營子號召植樹造林,人們就在這條溝里正想種植刺槐,結果沒用三五年,整條溝子都是密密麻麻的槐樹林子了!
刺槐這種植物保護水土是好手,可是其漲勢太快,所在之處,遮天蔽日,綠葉季節,人站在溝中猶如在綠幔帳裡行走,三伏天身上也會帶著涼意。加上槐樹是陰樹之王,最招陰魂,所以營子裡一直盛傳西北溝子鬧鬼,大人們對小孩更是三令五申,絕對不準到西北溝子裡玩!
「大炮,這可是西北溝子了!」我衝大炮喊道!
「咋?你還害怕了?鬧鬼的說辭不過是嚇唬小孩的把戲,咱們就是捉鬼的,還能怕鬼?」大炮說道!
我說:「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燕秀怎麼可能大半夜往這密林子裡鑽?」
大炮哼道:「這龜兒子自然是被咱們追的慌不擇路了唄,今天說啥也要把他逮住,就算替眼鏡報殺妻之仇了!」
「殺妻之仇?你是說燕靈啊!」我說道:「你以為我不恨他?他三番五次和我作對,我恨不得立刻扒了他的皮,可是我總感覺不太對勁!」
大炮邊跑邊說:「有什麼不對勁的?你看他跑不動了!」
我抬頭向前瞧了瞧,發現燕秀果然速度慢了下來,每跑幾步就停下喘幾口氣。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按理來說,一百多隻狼僵報復胡大力一家只能算它們的小行動,可為什麼燕秀要出現在現場呢?難道說他只是個誘餌,而我和大炮已經進了黑樺的圈套……
「燕秀,你小子倒是跑啊?」大炮衝著燕秀喊道!
燕秀轉過身,不在繼續跑了,而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似乎一點驚恐的表情都找不到!
我向四周望了望,我們已經進到西北溝子溝底了,這裡三面是長滿了刺槐的斜坡,一面使我們剛剛進來的溝口,換句話說,我們已經隨著燕秀不知不覺進到了一個口袋裡!
我不由得渾身一哆嗦,低聲衝大炮說道:「怎們中計了,快跑!」
誰知大炮沒明白啥意思,大聲喊道:「怕什麼?這小子就算詭計多端,我就不信還能打得過咱倆不成?」
我也來不及和他多解釋了,拉著大炮就朝溝口往回折返,大炮掙扎著大叫:「老肖,你這是幹啥啊!」
「凌肖,你還算聰明,不過已經晚了!」我們身後的燕秀忽然哈哈大笑說道!
「老肖,你聽這小子,臨死還張狂,你跑啥啊,我這就回去活劈了他!」大炮被燕秀氣的暴怒起來,玩命掙脫著!
我急了,衝他大喊道:「你能不能聽我的!再不跑就真來不及了!」
我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溝口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凌肖,實在不好意思,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接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出現在了溝口。
果然是黑樺!
黑樺和我對視著,眼中的表情捉摸不透,憤怒帶著難過,難過中似乎又摻雜著些無奈……
「黑樺?」大炮大驚道!
「來呀,死大壯,你不是要殺了我嗎?」燕秀在身後叫囂!
大炮罵道:「殺了你又如何?」說著便抽出彎刀,要衝過去!
我趕緊拉住他,說道:「不要輕舉妄動,我說了,咱們中計了,難道你聞不到溝裡瀰漫著狼騷和惡臭嗎?」
「你是說……」大炮的話還沒說完,便看見溝口和三面山坡上一下子湧出了無數的狼僵……這些畜生一個個都是渾身潰爛的屍斑,眼睛冒著綠光,或蹲或坐,或吼或嘯,不過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我倆!
「凌肖,你可真狠啊!」黑樺開口了!
我說道:「我們彼此彼此吧!」
「你知道嗎?當我在死去的小狼身邊問到你的味道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黑樺向前走了兩步,朝我惡狠狠地問道!
「無非是殺了我!」我說:「我當時下手的時候就想到咱們可能會有今天,不過實話告訴你,我決不允許你帶著這群噁心東西到處為虐,假如舊事重來,我還會把那些刺著牙的小畜生一個個挑死!」
黑樺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有活著,就會有殺戮,弱肉強食,就會這個道理。我確實下決心殺你,因為我不可能讓小狼們白死。可是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恨你,而是無比的失望,你說為什麼?」
我說道:「黑樺,你既然選擇這條路,我們就會終生為敵,你甭失望,我也不會再失望,來吧,要麼你死,要麼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