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二姥爺曾有一件藏品,就是一個金三彩手握碳罐,後來被小舅不小心摔碎了,讓老頭心疼了好久。
二姥爺說,金三彩和遼三彩類似,也有人把宋遼金三代的彩釉陶合稱宋三彩,實際上三樣東西還是有區別的。遼金三彩相對於宋三彩而言施有較厚的化妝土,裝飾手法以劃花為主,線條粗壯勻稱流暢,多為生活實用器。而金三彩比遼三彩色釉色更鮮豔、潤澤。
老朱的這件東西是個大花盤,比二姥爺那手捧罐大多了,應該還算是價值不菲呢。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朱圓張得意地說道:「我這一輩子就走過這一回運,起個豬圈土竟然碰到了這麼個寶貝。可惜啊……」
我聽明白了,敢情這東西不是盜墓所得,便問道:「你這得了寶貝,可惜什麼啊?」
「嗨,我媽患胃癌了,縣裡的醫院說至少要三萬塊錢化療,我心思著這個盤子花花綠綠的,應該值錢,可在縣裡轉了好幾天,沒人識貨,最高的出三千塊錢。我一賭氣就來了這燕城,這裡是大城市,我捉摸著怎麼也會碰到識貨的有錢人。可誰知道這地方這麼大啊,我找不找什麼文玩市場,就滿大街逢人就問買不買古董,結果東西沒賣出去,幾個穿制服的卻說我這是什麼‘碰瓷’,還說是詐騙,要逮我,東西還得沒收。我一聽這不行啊,我媽還等著這東西賣錢治病呢,我哪能給他們啊。我撒丫子就跑,那幾個大胖子哪追的上我啊,我一直跑到車站。我捉摸著燕城看來是不能呆了,幹錯回去和縣裡那個出三千的說說,能不能五千賣給他,好歹也能換點錢不是!」這朱圓張說起話來和機槍是的,突突說起來還挺能說。
沒想到這老朱還是這麼孝順的人,我要是有錢就把那盤子買下來了,雖說那盤子的價值到底多少我不知道,但至少能救人一命啊。可就是胖子在也拿不出那麼多錢啊,就我身上這倆錢,能湊合著這趟行程就不錯。
聊了一會,我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正做著夢,夢見已經春暖花開了,木木對我說要回趟狐爺山看看婆婆和白風,我說好啊好啊,我陪你去有什麼好處?木木便笑著摟起我的脖子,那羞澀的面孔越來越近,嘴唇馬上就要碰到臉了,卻忽然有人朝我大吼一聲。我一看正是一樣白鬍子橫眉老頭,也不知道為什麼,便認定是燕狸,我趕緊叫道:「木木快跑,這老東西又來了」。
「哎哎啊哎,小兄弟,你這是撒啥癔症呢?什麼木木啊,我是朱圓張啊,到地方了,快下車呀!」我猛地睜開眼,原來是朱圓張在朝我大吼。
我一看車早停了,車上的人下去了一大半,外面牌子上寫著三個大字「紅城站」,趕緊報上包裹隨朱圓張下了火車。
出了站,我問老朱,咱們怎麼去你們猴腳村啊,老朱答道:「這還用問,打車啊!」
呦,可以啊,這紅城不大,看來打車還是挺實惠方便的。
老朱帶著我左轉又走,可我一個計程車也沒看到,但是大街上竟然還跑著羊群和騾馬,這不是我們營子的景象嗎?
「行了,到地方了!」老朱鬆了口氣說道。
我四下看了看,一輛像點樣的四輪子車我都沒看到啊!
「到猴腳村多少錢?」老朱問道。
這哥們和誰說話呢?我怎麼沒看到司機。找了一圈我才發現,老朱問話的竟然是一個騾子車車把式。
不會吧,就打這車?我的天啊,我差點暈過去。這玩意還是雙騾子的,八條腿加兩個輪子,會不會比四個輪子的汽車高階點?
「猴腳村不去,太遠,我根本沒順道客啊!」那車把式說道:「你要是到大王莊,我給你便宜點。」
朱圓張說:「大王莊到我們猴腳村還得十多里呢,不過我們兩個人你給我算五塊錢我就坐了。」
車把式說:「行,上車吧,車上有大衣裹嚴點。」
行吧!入鄉隨俗,結果上了車才知道還要等兩個人,直到太陽偏西了,騾子車才晃晃悠悠的出發。等到了他們所說的大王莊,天已經完全黑了。
下了車,老朱說:「甭著急,還有十里,個把小時咱們肯定到家了。」
我心想「還要十里?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現在就是有一整隻羊我也都能吃了」可沒辦法,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隨著這個老朱在深夜裡前行了。
大約走了四五十分鐘,遠處的黑色山根有著隱隱約約的幾片燈火,老朱說:「看,要到地方了。」
老朱話剛說完突然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我趕緊把他扶起來,老朱罵道:「媽的,什麼東西絆了我一跤?」
我掏出手電一照,嚇了我一跳,竟然是一根哭喪棒子,這他媽的也太詭異了,這麼一個小東西竟然能把一個大活人絆趴下了?我不禁緊張起來。
老朱也被這東西嚇了一大跳罵道:「呸呸,真晦氣,難道村裡死人了?」
兩個人繼續前行,燈火也越來越近,路過一個小山丘時,聽見有人在說話,我便用手電晃了晃,那邊就問:「誰呀?」
老朱說:「我,圓張,村長你們在幹嘛?」
那人回答道:「哎呀!圓張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媽老了,我們正在給她打墓子,你趕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