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醫院裡,實際上我們最多的感受是愧疚。從郭家屯住院第二天,副鎮長和鄭所長就來看我們了,還說我們是保護人民財產的典範,鎮長走後,鄭所長還向我們道歉,說自己低估了情況,以至於讓那僵狼有機可乘。私下裡他偷偷問我,為什麼那些狼很不一樣,像是一具具屍體,還散發著臭氣,這些狼為什麼能翻窗入室,它們有那麼大力氣殺死牤牛嗎?會不會還有其他類似的惡狼存在?
鄭所畢竟是老江湖,每一個問題問的都很關鍵,可是我們卻不能全部告訴他事情的全部,這也是我們愧疚的原因。我們只能告訴他這僅僅是一群因為受了屍毒的野狼,僅僅是個案,除非能怎樣,告訴警察有一支狼的隊伍在居心叵測?就算鄭所信,其他人信嗎?何況,何況我們不想讓黑樺死於警察的槍口下,同時也希冀著所有謎團背後的秘密等著我們自己去解開。
當然有一剎那間我們很想把真相告訴他,就是我出院那天,鄭所請我們喝酒,他拿出來的竟然真是一瓶75年的茅臺,他說是他80年轉到地方時他的團長送給他的。一直沒捨得開瓶,今天就便宜我們幾個了。我當時話都到嘴邊了,可胖子使勁掐了我的大腿,話又咽了回去。一瓶茅臺,五個男人自然也就是嚐嚐味道,可是一白和大炮卻喝的哭了……
更讓我們難過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以郭家屯為首的四個村子派人給我們送來了錦旗,錦旗上的字讓我們一陣陣臉紅,「懲除惡患,東川英雄!」他們不知道,我們並沒做到除掉奸惡,我們帶回去的那幾只僵狼不過是冰山一角,又何來東川英雄之說啊……
起初姥姥也是萬分難過,覺得不該讓我去替警察冒險。可當看到人家送來錦旗以及村裡鄉親在她面前誇耀我的時候,她便釋然了,還說是男孩子就該這麼錘鍊。
木木見我一直提不起精神,便看出來肯定有問題,在她一再追問之下,我和她吐露了實情。木木聽完後安慰我說,你們已經盡力了,這沒有什麼好愧疚的,大不了養好傷,繼續追查下去,哪怕在和黑樺鬥上一回不就行了?
聽了木木的話,我也便釋然了,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說幾隻什麼狗屁僵狼,就是紅毛厲僵,老子不也沒放在眼裡!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所有的秘密,黑樺,你等著吧!
除了我的心情不好外,一白的狀態更糟。實際上早在從巖山麒麟墓出來,一白就鬱鬱寡歡的整日悶在家裡,要不是我和大炮死氣白咧拉他出來,他整天一個人躺在炕上發呆,就像掉了魂一樣。
我猜測這和燕靈有關,自從那天兩個人一起從墓裡最先出來後,一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那天我和大炮、木木約他一起去大松樹鎮逛集市,他說什麼也不肯去,問急了便說不想給我們四個當燈泡。我知道他一定是有心結,便讓木木代我去問問,因為木木善良和善解人意是出了名的,平時有什麼事,一白和大炮相信她甚至超過我。
最後一白終於說出了實情。那天兩人在黑暗裡默默朝外邊走,一白鼓足勇氣問道:「你不喜歡我是嗎?」
燕靈說道:「李一白你瘋了嗎?現在周圍很可能有毒蟲啊!」
一白沒有理,繼續問道:「那我喜歡你總可以吧!」
燕靈沒說話,被一白扶著的胳膊卻掙了掙,一白說燕靈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卻感覺到了,燕靈當時搖了搖頭。
一白不死心,大喊道:「為什麼啊,為什麼!」
燕靈大概是怕瘋狂的一白招來毒蟲,最後哭著說:「李一白,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一白就像魔怔了一樣停住了,仍舊大吼道:「那你倒告訴我呀,為什麼會這樣!」
最後燕靈也發怒了,咆哮著:「好,我告你,我從進到師門第一天起,師傅就讓我立下重誓,此生不嫁,一心弘揚東猴頂,如若違背誓言,天誅地滅!好了吧,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嗎?而且,而且,我也根本不喜歡你這個人!」
一白徹底傻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自己的人生就像倒霉劇一樣,竟然還有這樣的理由。那一刻他絕望可,完全像個木偶人一樣,被重傷的燕靈牽了出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燕狸老賊在搞什麼鬼,我怎麼沒聽說燕山道還有女弟子不能嫁的狗屁規矩?
我正心裡捉摸著什麼時候給一白去討還公道,卻聽見姥姥在外邊說道:「小肖,有人找」,說完又聽老太太探口氣道:「這什麼世道啊,就這麼個混小子,找他的還盡是漂亮姑娘!」
我還沒吐槽姥姥,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閃了進來,劈頭就衝我喊道:「凌大哥,木木姐,不好了,我師父要找你們報仇來了!」
燕毓一拍腦袋,說道:「啊呀,先說正事,凌大哥,你還是跑吧,越遠越好,我師父要找你為我師哥報仇呢!」
我摸了摸燕毓的腦袋哂笑道:「小丫頭,是你發燒了還是你師父發燒了?那燕鍾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倒是想親手宰了他呢,可凌青木老前輩不給我機會啊,那六條暗槍是我佈置的?再說了,燕鍾挾持木木,搶我東西,就算真是我殺的,也絕對是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