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神情落寞,自言自語道:「師哥,你何苦呢,看到了嗎,你竟然為了這麼個腌臢東西丟了性命……」
巖山麒麟給我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可是我們總不能在墓裡羞愧而死,除了紛紛痛罵這老傢伙一番,走出墓去才是當務之急。
「老肖,你們餓了沒,咱們出去我請吃火鍋咋樣!」我一邊回想著剛才經歷的幾道暗器,一邊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時候,白胖子湊過來嬉著臉道。
我沒抬頭,直接回道:「沒胃口!」
「那去大松樹鎮的私房菜館咋樣!」胖子繼續問道。
我仍舊淡然答道:「太油膩!」
「那咱們去……」
「行了,胖子,你想說啥趕緊說吧!」大炮從一邊插嘴道!
白胖子拍著大炮的肩膀說道:「嗨,我能有啥事啊,我是說,出去之後咱們的兄弟情義不能斷啊是不?還有很多路要走呢……」
我抬起頭來說:「兄弟情義?誰啊?我和大炮還是我和一白?你呀。你不是抱著巖山麒麟的寶貝單幹去了嗎?」
「老肖!你就甭損我了!」胖子尷尬地說:「我知道這事我辦的不地道,不過我也有我的難處是不?你憑良心說說,你小姥爺該不該是我懷疑物件之一啊?」
我起身說道:「你白胖子是盜墓界的奇才,我們是燕山道徒,咱們還是別扯在一起好,否則說不準哪天又來第三次背叛了!」
「老肖,老肖,不是,一白、大炮你們給我說說情啊,那不是特殊情況嗎?好啦,就算我豬油蒙了心好吧?哎木木,你也不搭理我啦……」
我對幾個人說道:「從凌青木遺存的壁畫來看,他的機械佈置一般六個為一組,也就是‘阻隔六道’之意,這條墓道經過大耳朵、燕鍾還有某位人士的合力探索,現在已經廢棄和避過了巨舂、暗槍、暗弩、伏火、水葫蘆五座機械,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穿過最後一道暗器,就能順利出去了!」
「肖哥,可是你能判斷出下一道機關是什麼嗎?」木木問我。
我說:「凌青木所畫的機關多了,除了這六種外,其他的還有先前咱們碰到的流沙,以及未曾見過的刀車、屍毒等三十多種,不過,絕大多數的機關都適用在墓室裡,而用在墓道里的機關除了剛才這五種外,常用的還有一種,那就是毒蟲!」
「毒蟲?」
「對,常見的毒蟲有屍蹩、蚰蜒、蜈蚣、毒馬陸、屍蝮等!」
「那簡單,咱們就一路狂奔出去,讓那些蟲子都來不及反應!」胖子終於得著說話機會了,馬上出了昏招。
我說:「這位褚先生說的沒錯!」胖子正滿臉得意,我又補充道:「可以讓他在大家前面跑一趟,他過去了要是沒有毒蟲出沒,咱們再出發。」
這回胖子不說話了。
我說其實方法很簡單,這些蟲子天生喜歡幽暗的環境,一旦見到光源就會暴躁,所以第一點就是一會我們向前走的時候要關掉探照燈。
「摸黑走?」燕毓叫道:「我最怕黑的一點光都沒有啊!」
我繼續說,其次,這些毒蟲都被封在活磚之後,一會咱們穿過的時候,一旦聽見有機械或磚石的響動,那就是機關被開啟毒蟲出現了,所以一定要馬上屏住呼吸,快步前行!
第三,因為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毒蟲,倘若是屍蹩、屍蝮的話,見到活人氣息就發瘋,所以咱們還要噴上一點石蒜花粉,蓋蓋活人味!要注意的就這些,沒有意見的話咱們可以出發了!
「可是我害怕黑啊,我還要扶著師姐的!」燕毓幾乎要哭了。
木木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一會你和我、凌肖一起走,讓一白扶著燕靈不就可以了?」
「我反對,你們走吧,我不出去了!」燕靈冷聲說道。
「你反對無效,」一白不由分說地過去扶起了她,然後又像是開玩笑一樣說道:「放心,就這幾十米的距離,我啥都做不了!」說完便拉著燕靈第一個出發了。
「那我和誰一起啊?」白胖子看我們都走了著急的問道。
「你瞎啊,看不見老子嗎?你是覺得人家都有姑娘陪著羨慕是吧?和我走掉你價了是不?你就說你走不走吧?」大炮衝他罵道!
「怎麼會呢,和炮哥走最有安全感!」白胖子唯恐把他丟下,趕緊跑到了大炮的前面。
熄掉了所有燈火,即便是再有經驗老道的下墓者也會感到身體發冷,這是愛光動物的生理本能。
想一想,你完全看不見四周的景象,而且還有一種身體在迅速墜落的感覺,在這種黑暗中,彷彿連時間都靜止了,一點流動空氣的氣息都無法感受到,完全就像自己也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
走著走著,「撕拉」,果然是兩壁傳來了磚塊移動的聲音,看來誰的腳下已經啟動了機關。
「凌大哥,我還是害怕!」燕毓顫聲說道。
我急忙說道:「大家別說話,屏住呼吸,加快速度!」
燕毓這丫頭原本被木木右手拉著,忽然一下跳到了我的左邊,拉起了我的左手。我有點尷尬,同時也感覺右手那隻溫暖的小手不自然地攥了攥我的手掌,可我無法將左手抽出來,只能用右手的拇指按了按手裡的小手算作安撫,好在那小手馬上做出了回應,也用拇指按了按我的手背。
我就知道,木木終究是木木,永遠那麼溫柔和善良。
我的右手又開始攥我的手了,木木雖然英武,可終究是個女孩,對這種多足動物同樣害怕。我左邊的這位就更厲害了,貼的我越來越近,我能明顯感到這姑娘激烈的顫抖了,我恐怕她會尖叫出來,也只能攥了攥她的手,給她裝了壯膽氣。
終於,遠遠地能看見大耳朵所挖的那一抹盜洞白光了,我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了,再走幾十米,我們就能解脫了。
「啊!什麼東西,掉我脖子裡啦!」挨千刀的白胖子忽然在我身後大叫了一聲,然後便猛地拍打起脖子來、
瞬間,整個墓道里的沸騰了,所有的簌簌聲立刻朝我們本來,儘管看不見,但是那密集的滋滋聲讓人不寒而慄。
完了,我們暴露了,「死胖子,你在作死嗎?」我趕緊大叫一聲:「大家快跑!」
幾個人聽到我的話後,顧不得想那麼多了,都瘋了一般朝著遠處拿出洞白處猛跑,腳下時不時想起一陣陣噗嗤、噗嗤聲,一股股液體噴進了褲腳。
我知道這是有蚰蜒被踩死了,可是卻不敢停腳,因為後邊密集的爬動聲已經追上來了。
終於跑到盜洞口了,我把探照燈開啟回頭一看,趕緊讓一白別回頭,這小子有密集恐懼症,否則非得暈過去,因為眼前密密麻麻的多足蚰蜒竟鋪滿了整個墓道和墓壁。它們見到光源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便像發狂了一樣,急速奔著我們追了上來。
我一邊從口袋裡向外掏黃紙,一邊說道:「我和大炮殿後,其他人趕緊出去!」
「老肖,我留下來幫你們,讓我戴罪立功獻身革命吧!」白胖子竟然張羅著留下。
我抬起頭來,探照燈正好打在他脖子上,我差點被嚇蒙了,這小子脖子上竟然有個雞蛋大紫紅紫紅的毒疙瘩。我用手僵硬地指了指他的脖子,這小子茫然地伸手去摸了摸,剛一摸到便大叫一聲,嚇暈過去了。
木木見狀,便讓大炮帶著白胖子先撤,她主動留了下來幫我。燕毓也要張口,我立刻說道,你趕快出去吧,你師姐傷的重,小姑娘便跟在一白身後進了盜洞。
眨眼之間,十多釐米長的古墓大蚰蜒已經追到跟前了,可是這邊大炮和胖子才剛剛鑽進洞裡。
我趕緊將黃紙三張一組點燃,靠著明火的火焰暫時壓制住了蚰蜒的進攻。不過對於這成千上萬的蚰蜒來說,這點紙最多維持個三五十秒,因為我發現前仆後繼的墓蚰蜒開始摞高朝我們噴射起毒液來。密集的毒液像雨點一樣,讓黃紙只冒煙不著火。
見到這種情況,我也豁出去了,暫時讓木木點著紙火,我將我上衣唯一抗凍的羽絨服脫了下來,刀子一劃,掏出一大把的羽毛來。這時候外邊的大炮已經通知我們他們出去了,我便讓木木退進盜洞裡,然後轟的一下將整個羽絨毛團點了起來。在這股巨大火焰的掩護下,我趕緊鑽進了盜洞,拼勁了全力朝外爬,也爬出來了我也倒下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汗水浸溼了我僅剩的單衣。
這巖山麒麟墓真夠絕的,每次都要拼了老命才能從裡面爬出來,而且還要損失掉所有的家當。
休息了一會,太陽便快下山了,我們也站起身各自揮別。
燕靈傷的嚴重,木木心軟,邀她到肖家營休息一日再做打算,可燕靈執意不肯,堅持去三岔口一帶留宿。一白和她兩個人難得藉著黑暗和蚰蜒站在一起走了一會,可我並看不出一白臉上有任何喜色。倒是那胖子自從從墓裡出來後仍舊緊閉雙眼,好像不久將離開人世了一樣。
燕靈燕毓向西,我們向東,一白竟然沒在多看燕靈一眼,倒是燕毓害羞地走了過來,對木木說:「木木姐,不好意思,拉著凌大哥那麼長時間,你不會介意吧!」
木木紅著臉尷尬地搖了搖頭,燕毓這才笑嘻嘻地轉身扶著燕靈走了。
大炮問我胖子該怎麼辦,我說甭管他,就丟在這亂墳崗裡得了,那麼胖誰揹他啊。日後有人看見骨頭架子了,一準認為是盜墓的時候被狼群吃了。
「哎!凌肖你還是人嗎?忘了我給你們帶的肉乾了嗎?竟然這麼對我!」我剛說完,白胖子便從地上蹦了起來。
我心想,這小子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日後還不知道又要啥時候算計我們呢,便要說道:「你小子怎麼不裝了?甭跟著我們啊,肖家營不歡迎你!」
「老肖你小子眼睛就是毒,你咋知道我醒了?」胖子答非所謂,仍舊跟著我不放。
我說:「蚰蜒雖然有毒,但是毒性照蜈蚣弱多了,你就被咬了一下而已,到了外邊冷風一吹自然就醒了!」
胖子諂媚的一笑,說道:「老肖你就是經驗豐富,這一點讓胖子我佩服!」
我說:「甭套近乎,我看你是住我家住厭煩了,你還是自己找去處吧!」
「別啊,老肖,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這荒山野嶺的,你讓我住哪啊?木木,木木女俠,你給說說情啊!」見從我這裡找不到出路,胖子去求木木了。
木木知道我並不是真的要趕他走,便說道:「褚達福,我給你說情不是不可以,不過你不能總是耍小聰明,否則我們誰敢相信你啊!」
胖子連連點頭,我便說道:「行吧,明天請我們吃火鍋,我們也就原諒你了!」
胖子說道:「你們不是不吃羊肉了嗎,說看到羊肉就噁心嗎?」
我說:「沒關係,這回咱們可以吃牛肉和魚鍋,我聽說大馬哈魚鍋一鍋才398!」
「啊~」
回到家裡我自然又被姥姥大罵了一番,一是斥責我這一冬天已經損失了好幾件外套了,另外就是責備我把木木也帶出去瘋玩。木木笑而不語,完全不為我解釋,害得我被囚禁了好幾天。
見我出不了屋,那天大炮和一白過來找我,加上胖子我們四個正坐在客廳打撲克,忽然姥姥領著一個大蓋帽進了屋。這大蓋帽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營子的派出所所長鄭大民,也是大炮的堂叔。
我心想,最近也沒惹事啊,小老鄭咋又找家裡來了,難道說我們下段家墳的事讓他知道了?正轉身要走,姥姥卻把我喊住了!罵道:「是不是做賊心虛了?放心,你鄭伯才不是為你那些破事來的!」
一聽這話,我趕緊迎上去:「姥姥看你說的,我這不是沒看見是鄭伯嗎?怎麼啦鄭伯,最近沒見到你啊,氣色不錯!」
鄭大民哈哈一笑,說道:「只要你們三個小子少給我惹點事,我氣色會越來越好!」
我也嘿嘿一樂問道:「那鄭伯今天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鄭大民忽然臉色一黑說道:「大事,而且這是咱們營子恐怕只有你們三個能解決!」
他這麼神經兮兮的,我不禁有點緊張問道:「私事還是你們所裡的事?」
鄭大民低聲說:「所裡的事!」
「嗨,我當咱村私事呢!既然是你們所裡的事那我們就無能為力了,我們不是吃公糧的,那些大事我們也幫不上忙啊!」我邊說這邊要走。
「小肖,你給我站住,還真以為你是小流氓呢?天下興亡,屁股有責,難道你還不如一個屁股嗎?至少你該聽聽你鄭伯說說什麼事嘛!」姥姥急了,上來揪住我的耳朵罵道。
「哎哎哎,好好好,姥姥你撒開,我聽還不行嗎?」我趕緊求饒!
「營子西七八里地外有個郭家屯你們都知道吧?那有一件要案,可能不太正常,可是我是公務員在職人員,就算明白這道理,也不敢請人去辦啊!聽說你們三個這方面似乎有點造詣,所以……」鄭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