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大門沒關,前門沒鎖,沒事別進,問事使財!」裡面傳來了一個粗脖大嗓的聲音。
這狗日的倒是直接,門沒進,卻先問起錢的事了。我按照預先設計好的,著急的說道:「癩大師,我們帶錢來了,你快給我這兄弟看看吧,人怕是要不行了!」說完我對三人使了個眼色,一白立刻翻著白眼趴在了大炮的背上,而大炮則吐了兩口唾沫抹在額頭上,出著粗氣,一副大汗淋漓的樣子。
木木不知道我們唱哪出,不過看著一白翻著白眼的樣子特別滑稽,便捂著嘴偷笑著。這時候院裡的屋門「吱呀」一聲開啟了,我趕緊示意木木止住笑聲,這時候決不能露出馬腳。
這癩子穿著一件黃色袍子,手持一串不倫不類的串珠,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朝我們走來。
我一步跨進院子,拉住癩子的手道:「癩大師,快救救他吧,這人說不行就快不行了,那會兒還好好的呢!」一邊說著,我一邊「懂事」地把五十塊錢塞進了他的口袋。
癩大師將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臉上馬上露出笑容說道:「行了,孩子不大,倒是蠻懂事的,快把人抬進來吧!」
我跟在癩子身後向屋裡走,示意大炮他們跟上,一白趴在大炮背上衝我做了個鬼臉。
進了屋,看見炕上放著一個方桌,桌子上放著一個酒杯,一些花生米,還有一本破書。看來這癩子生活還挺滋潤,大早上還要喝兩口,更沒想到這癩子還挺有閒情雅緻,邊喝邊看書。
我看那書印製極爛,心想肯定又是什麼地攤上的「心算」、「相術」之類的盜版書,便伸手將那書拿了起來,說道:「大師好雅緻,一大早就用功!」誰知道那癩子劈手就給躲了過去,呵斥道:「小孩子,不能亂動,這些可是我的天書!」
tmd狗屁天書,就剛才一眼,我便看到了這樣一句話「房中二人云雨,不料迎春在窗外,聽看得明明白白。聽見西門慶問婦人多少青春。李瓶兒道:「奴今年二十三歲……」呀呀呸的敢情這就是他說的天書!
大炮將一白往炕上一放,癩子上前稍微一打量,驚訝地說道:「這,這小子不是老李家的大小子嗎?」
我說:「沒錯,就是前街老李家的大小子!」
癩子心中發虛,略微有點緊張的問:「我,我怎麼聽說他家老太太昨天老了呀,這孩子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我黑著臉緊張兮兮地說:「就是因為他奶奶死了,我這哥們今早上去給老太太的棺前磕頭,三個頭沒磕完就翻著白眼昏過去了!家人一琢磨,這必定是老太太稀罕孫子,不願意走,嚇壞了孩子。這全營子裡,也就癩大師對這方面的事瞭如指掌,我們便把人帶過來了,希望癩大師發善心,給這小子驅驅鬼吧!」
癩子聽我這麼一說,不自覺地乾嚥了口吐沫,問道:「除了這小子暈過去,那老李家還有其他不正常的事嗎?」
我知道這傢伙實際上是打探虛實,他心裡巴不得其他什麼事也沒有,和老太太的死沒有什麼關係呢,可我偏不,大聲說道:「哎呀,那可不得了,怪事多的去了!今天早上那二柱子去打水,發現一井的水竟然一夜消失了,還有他家的那條老狗,不知道被什麼人給吊在了門樓子上活活勒死了,最嚇人的是家裡的一圈雞,一個沒剩,全都被什麼東西活活把血吸光了……」
癩子撲通一聲坐在了炕上,連聲說道:「這,這個病我治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我萬分著急地說道:「癩大師,還得你出手啊,倘若你都沒辦法,這全東川也就再沒人了。錢的事你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小子的爹是鐵路上的,家裡有的是錢!」我一邊說著,又往癩子兜裡塞了五十塊錢!
癩子摸了摸錢,想塞回來又有點不捨,咬了咬牙說道:「那行吧,我試試看,要是還不行我也沒辦法,不過話說在前邊,定金我是不會退的!」
我趕緊連連點頭,說道:「全聽大師的!」
這癩子趔趔趄趄地站起身來,讓我們退到一旁。他在桌子上擺了一個香碗,插上三炷香,將黃袍敞開,披散起頭髮,便開始唸唸有詞地在地上轉圈跳了起來。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助我癩大師除小鬼,完事我送你二斤女兒紅;天靈靈,地靈靈,李老太太現原形……」
這都是什麼狗屁念詞啊,還以為太上老君都和你是的,大早上也不忘整兩口呢?木木也是噗嗤一樂,竟笑出了聲,我趕緊拉了她一把,輕輕咳嗽了一聲。
得到了暗號的一白「騰」的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兩眼發直地看著癩子道:「剛死就不得安寧,看看孫子也有人管閒事,讓我現原形的是你嗎?癩大師!」邊說著便縱身起來,呲著牙直奔癩子而去!
「癩大師,快施展法術啊,救救我們!」我一邊閃躲著一邊驚叫著!
癩子連爬帶滾罵道:「老子自己還管不了自己呢,快給我讓開!」一邊說著一邊推開我,跳上炕就要踹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