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這老太太怎麼反覆無常啊,既然說通了,可為什麼還糾纏不放,難道還是要殺人?倘若真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老太太飄飄悠悠地從我身邊穿了過去,輕輕伏在胖女人跟前說道:「桂花,我的東西呢?」這老太太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從嘴裡擠出來了,牙齒咯吱咯吱直響,嚇的胖桂花嗷嗷直叫,圍著我和大炮滿屋打轉。
我見這老太太已經視死如歸,看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便問那瘋狂逃竄的胖桂花說:「你倒是快說啊,你拿了老太太什麼東西?」
胖桂花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嘴裡卻堅持說自己根本沒拿老太太東西。我又沒法問到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東西,因為傳說中的規矩,活人問死人想要什麼,一旦死者喊出想要東西的名字,那那件東西就永遠也找不到了。
老太太顯然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她對著胖桂花道:「你可真是死不悔改。我被你折騰了半輩子,今天我也折騰折騰你!」老太太說完,提著胖桂花的頭髮便把她推在地上,接著輕輕一發力,地上的尿桶倏地飛了起來,扣在了胖桂花的腦袋上。
胖女人這次倒是也算堅強,盆大的肥臉上被潑滿了尿,身子顫成了一團,但是仍舊堅持喊著:「媽,求你了,饒了我吧,我真的沒拿你的東西。」
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這悍婦竟然還是堅稱自己沒拿東西,看來她說的很可能是實話,如此一來,豈不是老太太在故意刁難人?
我想了想,找了一張威力最弱的靈符,朝老人說道:「李奶奶,情非得已,得罪了!」說完便朝老太太漂浮的鬼影打了過去。我實際上並不想傷害她,而是想給她點顏色看看,希望她能主動離開。
誰知這佝僂著的鬼魂竟然動都沒動,目視著那靈符打在自己身上,泛起一道火光,自己飛了出去。
「奶奶!」一白大叫一聲,急忙跑過去相扶,卻忘了眼前的奶奶已經是一道魂魄了,所以徑直從老太太身上穿了過去。
我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真的躲都沒躲,暗自感到棘手。老太太和胖桂花都立場堅決,一個堅持說偷了東西,一個卻堅稱沒有偷東西……
老太太見我面露遲疑,並沒繼續打靈符,便從地上爬了起來,扯了扯自己凌亂的頭髮,飄過去扯著胖桂花的頭髮,將胖女人砰砰地朝著牆上撞了兩下。
這個時候,癱在地上的二柱子恢復了意識,看見自己媳婦像是瘋子似的瑟瑟發抖的撞著牆,而臥室裡卻站了我們三個男人,不禁大叫一聲:「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小白,究竟怎麼回事!」
我知道,這貨看不見自己的母親,更看不見鬼影正捉弄自己的媳婦,否則就他這膽子,非嚇死不可。
屋裡的吵鬧聲終於驚醒鄰里,一盞盞燈先後亮了起來。
一白的母親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怕我們三個惹出事來,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一白的母親,我忽然想起來了,問道:「阿姨,老人的壽衣是誰給穿上的?」
一白母親同樣看不到李老太太,但是她能看見蹲在地上垂淚的一白和胖桂花被撞得滿頭的大紫包。不免擔心起來:「你們三個,打人了?」嗨,她還以為使我們把胖桂花揍了呢。
我沒理她的話茬繼續問道:「阿姨,你快說,老人的衣服是誰傳給穿的!」
一白母親雖然疑惑,可是還是認真地說道:「是我,這個棺內的東西都是我佈置的!」
「好,那您快說說,老太太棺裡都帶了什麼東西?越詳細越好!」我焦急地問道,因為我看見李老太太正將胖桂花逼在牆角掐住了喉嚨。
一白母親說:「沒有什麼東西啊,因為明天下葬,好多東西還沒放進去,大概帶走的都是老太太身上自帶的首飾,那都是老太太一輩子最愛的寶貝,我想幹脆就讓她帶走吧!」
我二話沒說,對大炮說道:「開棺!」
「老肖,這不合適吧,又沒親人送別,開棺算哪門子事?」大炮說道!
我說:「我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總比馬上弄出一齣人命來強!開棺,我就不信少了東西看不出來,幾個人都聚攏過來!」
胖桂花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我不過去,我不過去,我保證沒偷東西就是了……」
可李老太太卻不聽他說話,陰笑著說道:「既然沒丟東西,那你就過去能怎樣!」老太太輕輕一推,胖桂花就趔趔趄趄地撞到了棺材上。
我趕緊囑咐道:「老太太,咱們慢慢來,現在的您手勁可重,輕輕一推就很可能把人腦漿撞出來!」
一白媽媽見我像是自言自語,忽然緊張起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說:「小肖,你不會被凍感冒發燒了吧,怎麼像是和誰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