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世事無常

「讓人恐懼?哈哈哈,」年輕人爽朗的一笑,說道:「此無常並非彼無常,只是取世事無常二字而已。每一個出入這座山的人,無論是訪道的,散心的,還是科考、經商的,哪個人不是心懷心事而來,正所謂‘進雲霧者十,出雲霧者九’,世事無常啊!」

「你是說常有人死在這山中?」我趕緊問道,可問完就覺得一點意義都沒有,誰說不是呢?比如我,不就是一個心懷心事的瀕死之人嗎?

年輕人大概看出我自己已經有了答案,便沒再說話,而是舉起自己的茶杯又咂了一口。

我忽然覺得累了,起身對他拱了拱手,準備回到後院去。

年輕人忽然站起來仍舊笑著說道:「兄弟慢走,夜裡這山中多風多獸,若有聲響,你們儘管安眠,一切無憂!另外,恕小弟冒昧,三九素喜,我料定你此來心事必成!」

我心想,此人真是奇怪,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難道還能掐算不成?不過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便獨自走進後院的陰影裡。邊走著,我邊想著年輕人的話,為什麼要提一句山中夜裡多風多獸呢,難道說他的意思是,此處夜裡不太平?我一進來就發現大炮和一白低著頭一句話沒說,結果這回一轉過臉來嚇我一大跳,倆人竟然滿臉貼著密密麻麻的紙條。

又玩了一會,我看了看錶,已經十點多了,便催促散了牌局,趕緊休息。大炮和一白輸了半晚上,聽我一說,立刻同意,馬上扯掉了臉上的紙條,只有安辣椒還戀戀不捨,說手氣從未這麼好過。一白和她開玩笑道:「甭太得意,有句話把賭場得意叫‘有鬼點’,你用了鬼的運氣,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心夢見鬼來找你!」

我怕他們把這話題越扯越遠,趕緊岔開話題,幫她們關好門窗。其實我從前殿回來後一直都在琢磨著年輕人的話,那句話像是安慰之語,讓我們不用擔憂,但實際上卻潛意識的在說,夜裡無論有什麼聲響都不要出門,待在屋裡才能安全。所以剛才一白一提到鬼,我立刻讓他們打住,鬼這東西,最不禁唸叨!

我們三個出來的時候,木木走過來送我,我想了想還是囑咐道:「出門在外,夜裡無論有什麼聲音都不要出門,若是有什麼事,我們就住在隔壁,你倆輕輕敲牆,我們立刻趕過來!」木木點了點頭,安辣椒站在後邊則翻著白眼道:「老肖你這人心機太重,扯這些嚇人的套路幹什麼?你若是想留在這屋陪木木,我無所謂,給你讓出來就好了!」

這安辣椒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衝著大炮說道:「看看你家的敗家娘們,你能不能管一管啊!」大炮瞧了一眼安菁菁,看安菁菁正衝他瞪眼,便小聲嘟囔了一句:「老肖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女人是管的嗎?是用來疼的……」這小子不僅慫,歪理還不少,正要繼續磨嘰,我和一白丟下倆句「丟臉」「懦夫」轉身回房了!

坐了一天的車,躺下沒多大會就睡著了,我夢見自己已經到了雲霧山上,正好碰見了小姥爺,我見到小老頭仍然滿面紅光、精神煥發特別高興。正要開口問他關於他以前中過黑降真的往事,忽然感覺有人正輕輕的拍我。

我迷迷糊糊地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慘白的臉正趴在我跟前正盯著我,「轟」的一下,血一下灌到了腦門,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就摸符咒!

就聽見一個壓的極低的聲音說道:「老肖,ntnd發什麼神經,是我,一白啊!」我定睛一看,可不咋地,還真是這兔崽子。我不滿地罵道:「李一白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大半夜不睡覺你趴我這幹啥?不知道你長個大白臉容易嚇死人嗎?」一白回罵道:「我臉白咋了?總比你倆這黑驢蛋的臉色強!你大爺的,被你氣糊塗了,我要和你說正事,我剛才好像聽見了隔壁的敲牆聲!」

是嗎?難道真是這破廟真的有問題?

我屏住呼吸和他又聽了聽,哪有什麼聲音啊。因為不放心,我特意把耳朵貼在兩個房間的夾牆上,仍是沒聽見一點動靜。我轉身對一白說道:「你肯定是睡蒙了,就你這樣還嚇唬安辣椒呢?倒是把自己弄得神經兮兮的了!」

一白摸了摸頭,嘀咕道:「不應該啊,剛才我一直都沒睡著呢!」

我見並沒什麼動靜,便翻身繼續上床,可這回卻怎麼也睡不著了!回想著剛才的夢,恨不得立刻起床上山去找小姥爺。

就這樣望著天花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睡非睡間忽然聽到「砰」的一下撞牆的聲音。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我們彼此對望了一眼,原來他也沒睡。一白小聲說道:「怎麼樣,我就說我沒聽錯,我一直沒睡就等著證明我沒聽錯呢!」

沒錯,這一聲我也聽的真真切切,絕對是有動靜!

我們兩個坐在床上繼續靜聽,因為剛才那一聲雖然聲音不小,但是並不能分辨出是哪裡發出來的,而且細細想來,那聲音也不像是敲牆聲,更像是撞牆聲!

可等了好一會,那聲音卻沒在響起來。一白輕聲對我說道:「老肖,我看咱們還是過去看看為好!」我點了點頭,心中也正有此意。可我們剛要下床,就聽見一個女人輕聲嗚咽起來,接著另一個男人粗暴的聲音罵道:「跑!跑!跑!臭婊子,你倒是跑啊!看我不打死你!砰!」沒錯,就是這聲音,身體撞牆的聲音。

「難道其他六個房間還有別人在住?」一白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