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速效救心丸

姥姥打斷我說道:「臭小子,甭給我們耍混不吝,我且問你,是誰讓你學延珪那一套的?我千叮萬囑付,你就是不聽話,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我站起來安慰姥姥道:「姥姥,您彆著急啊,您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給我坐下!你這麼小小年紀就學那五弊三缺的東西,難道這家裡有一個延珪還不讓人擔憂嗎?」這回說話的人是二姥爺,一邊衝我罵著,一邊捂著心口,小舅趕緊過來給他塞了一粒速效救心丸。我的天,我真是比鬼嬰都讓人難纏啊,剛才老頭被鬼嬰折騰了那麼大半天都沒事,罵我幾句就吃速效救心丸了!

「臭小子,一大家族就你一個男丁,你卻不學好,等你媽回來我怎麼和她交代啊」,這是姥姥的聲音。

「我看什麼也不用說了,綁在大梁上先揍他一頓,打服了為止,看他還胡來!」這是本家一個小叔的聲音,你看看這都出的什麼主意!

舅媽站了出來:「你們不能這麼打一個孩子,就是有錯誤也不能打啊,我看可以把他綁在地窖關上一陣子,等他覺得什麼方術什麼的沒意思了,再放他出去!」我的天,這還是親舅媽嗎?

「孩子?他都十八了!我十八那會在生產隊都正滿分了,19就就娶親生娃了,你看看他,還一副小流氓的樣子!我真想替你爸揍你一頓!」大伯火上澆油的功夫真是越來越見長。

「揍他」、「關他」、「先揍再關」……一屋子人唾沫橫飛,圍在我的腦袋頂相互爭執著。

「都靜一靜,」二姥爺大喊一聲,然後低頭看著我說:「小肖,今天家裡人全,只要你答應我們,以後再也不學那些東西了,二姥爺保你沒事。你得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看看你小姥爺,當年不聽一家人的勸阻,還氣死了我父親,結果怎麼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局。不僅如此,你看這原本人丁、財運都興亡的東川肖家,現在連個後人血脈都沒有……」

我看透了,倘若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我要想用賴皮的方式躲過去怕是沒可能了。二姥爺雖然言辭強硬,但實際上卻硬中帶著憐愛,我能感受到那份真切的擔憂。

我猛地站了起來,一圈人頓時雅雀無聲,都屏氣凝神地等待著我的答覆。我先是給在座的長輩們鄭重的鞠了個恭,然後拉起二姥爺和大伯,丟下一群錯愕的人走到了院裡,一頭扎進廂房,將門別了上。

「臭小子,你搗什麼鬼?」大伯不滿地問道。

我沒做回答,而是徑直把左臂的外套脫掉,一根從手腕直達腋窩的紫痕出現在二人眼前。

大伯瞪大眼睛,一臉驚詫。二姥爺則鬍子顫抖著,伸手摸著紫痕顫顫巍巍地道:「黑降真?!」

我沒想到二姥爺竟然認得這東西。不過既然認得就更好了,我開門見山的說道:「二姥爺,大伯,小肖現在想退出這條路怕是已經身不由己了,不除去這條紫痕,怕是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心,躲在暗影裡的人隨時都可能要了我的命……」我連忙問二姥爺所謂的天意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您這麼牴觸方術卻能辨識出這詭異的黑降真呢?

二姥爺反問我道:「難道延珪沒和你說嘛?」

我聽的一頭霧水,小姥爺和我說的東西多了,可是您指的是什麼呢?

二姥爺想了一會,慢慢說道:「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我也記不太清了。大約是你小姥爺和你這麼大的時候,正是他飛揚跋扈喜歡在大街上閒逛的年紀。有一天他回來臉色鐵青,獨自一人去了浴室。我看他和往常不太一樣,就進去看了看,結果發現他左手腕上就有一道和你一樣的紫痕。他看到我後,連忙把紫痕捂了住,可是最後經過我反覆盤問他才說出實情。

你小姥爺說他本是想去東大嶺戲樓看戲的,可是上了山嶺卻看見有個道士模樣打扮的人正獨自立在一個山崖之上。那道士手握一個紙鳶,信手扔出去,紙鳶竟獨自飛了回來。你小姥爺獵奇心重,竟二話不說走了過去,想看個明白。

那道士看見你小姥爺後便問,你想學?你小姥爺自然興奮地點了點頭。道士便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遞給你小姥爺,說這本書裡就有製作這個紙鳶的方法。待你小姥爺將書揣進懷裡後,道士笑著問道,我的書借給你,你要是不還怎麼辦?你小姥爺天真地說道,你說咋辦就咋辦。於是道士說,那我就在你身上留個記號,三個月後我來取書時再把記號除掉,中途若有問題,你到燕西雲霧山來找我。說完就拿起你小姥爺的左手腕,輕輕握了一下。你小姥爺只感覺微疼了一下,在看手腕的時候就有一條短短的卻在慢慢動的紫痕。你小姥爺看著這紫痕恐懼起來,立刻大喊,你這書我不看了,你快把記號除去吧,可是這時候才發現,身邊的道士早就沒了蹤跡……」

我聽完二姥爺的話,感覺自己越發的迷糊起來。小姥爺親眼看到我中了黑降真,可他卻束手無策,最後找了肉和尚才幫我封了經絡,勉強苟延殘喘。可他卻從未和我提起這段歷史,他為什麼也中了黑降真,黑降真怎麼除掉的,他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趕緊問二姥爺:「是不是從小姥爺中了黑降真之後他開始離鄉出入深山的?」

二姥爺點了點頭,說道:「你小姥爺自從那之後,性情大變,對《周易》、《卦經》和各類旁門左學愛不釋手,最後像是陷入痴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