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分明是顆毒糖,糖衣包裹下的全是毒

平時那麼喜歡教訓人,今天怎麼回事。紀小小急了:「王總,我真的很想進步。」

王桉站起來,從後面的書櫃挑了幾本經典廣告書,遞給她:「拿去看,好好學習。」

紀小小:「……」

她只能一步三回頭,又依依不捨地走了。

眼神糾結,內容複雜,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我是不接受辦公室戀情的。王桉想。

半小時,紀小小又來了。

她走過來,熱心地問:「王總,文案你看了嗎?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王桉抬起頭,眉頭直跳,怎麼又是她?

他第一次降低他的標準,難得和顏悅色地說:「沒什麼要改的,你可以去做別的工作。」

「真的沒有嗎?」紀小小不甘心,「我覺得可以更好點。」

王桉抬頭,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紀小小隻能又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走了。

眼神更糾結,更復雜,千言萬語,他都不懂。

又半小時,紀小小又又來了,她來幫同事送檔案,送點心。

藉口怎麼這麼多,這些人難道上班就想著泡咖啡、送檔案、送點心,為什麼不能專注工作?王桉青筋直跳,他留下檔案,把紀小小連人帶點心一起請出去,順道關上門:「我要專心工作,午飯前,我不想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紀小小憤憤地一口咬掉點心,可惡,點心錢白花了。

午餐時,紀小小又來了。

公司是有內部食堂的,雖然沒有很明白的分割槽,但大家還是自覺地分出高管區和員工區,尤其是王桉,三米之內別說人了,連只螞蟻都沒有。

但紀小小今天端著飯菜上去了,她勇敢地坐在王桉面前,還笑得特別自然熱情:「啊,好巧,王總,你也吃飯。」

王桉:「……」陰魂不散!

他食不言寢不語,他安靜吃飯,他是個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

紀小小也吃飯,邊吃邊近距離觀察王桉,心情越來越凝重,忘了,他真的都不記得了,鬼老天真的包售後,她快哭了,亭哥,她的宋長亭怎麼辦……

王桉抬頭,被嚇了一跳,她為什麼用這麼露骨飽含深情的眼神看我?

紀小小打起精神,拿出手機,指著螢幕上的照片,強行尷聊:「王總,你看,這隻狗是不是特別萌,特別可愛?」

王桉看了一眼,嫌棄道:「太胖。」

紀小小:「……」王總,這是你第二次嫌自己胖了……

紀小小不放棄,把手機又遞上去一點:「王總,你再認真看看,有沒有覺得這隻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王桉雖然疑惑,但還是勉強地又看了一眼,這一看,眼神變了。

半晌,他抬起頭,氣得臉都白了:「紀小小,你竟敢把狗放在我的座位上?」

他沒認出狗,倒是認出那椅子是自己的,還有照片背景,分明就是他的辦公室。這下屬瘋了,竟敢偷偷溜進他的辦公室,在椅子上養狗,還這麼胖!

王桉已經吃不下飯了,他站起來質問:「你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做?狗打疫苗了嗎?你有沒有給它洗澡,會不會掉毛?」

沒等紀小小回答,王桉已經先崩潰了:「這麼胖,肯定會掉毛。」

紀小小能說什麼,她只能隨便扯了個理由:「我想王總這麼有愛心,會喜歡小動物,想送給你一個入職禮物。」

都入職三個月了,還入職禮物?她果然暗戀我,現在又在變相地打探我的喜好!王桉憤憤不平地想,也沒空理紀小小,他嚴厲地瞪了她一眼,快步地走出餐廳,他得趕緊去買消毒液,不,換了那把椅子!

紀小小呆若木雞地坐在座位上,臉上的表情像被雷劈,忘了,他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乾乾淨淨,一點都有!

宋長亭,她的宋長亭,紀小小已經可以預知,宋長亭自由的那天,就是她失戀的那天,他將離她而去,然後,把自己忘掉一乾二淨,像她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就知道,沒有天上掉下餡餅的好事,什麼追星追到把老天爺都給感動了,這分明是顆毒糖,糖衣包裹下的全是遺忘。沒甜幾口,就剩她守著一個人的回憶,她一個留在這場愛情的獨角戲裡。

一個人,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在家裡,她是多餘沒存在感的空氣,在感情裡,她還是空氣,註定要被遺忘的空氣。

一顆淚滑過紀小小的臉龐,她無知無覺,太傷心了,連哭了都沒發現。

同事經過她的桌子,看她失魂落魄地坐著,眼睛通紅,神情悲傷。

想到她剛才竟敢捧著食盤衝進王桉的領域,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勇士,不過後來他們好像吵起來了,王桉直接走了,紀小小都在這以淚洗臉了。

這大概是個暗戀表白被拒的故事,同事搖了搖頭,拍拍紀小小的肩膀,安慰她:「算了,王桉也沒什麼好的。」

「對啊,除了臉長得行,其他都不行,脾氣差得要死,說不定有暴躁症!」其他同事在一旁附和。

紀小小:「……???」

他們在說什麼,為什麼她一句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