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石

他不想死,可是現在正在氣頭上,他更不願意丟了尊嚴。

男子檢查全身,身上除了有些疼痛外倒是沒有什麼外傷,不知是不是小虎妖故意留情,在剛才的摧殘折磨中,竟然沒有碰到他雙腿上的傷口,樹葉包裹的地方至今完好。

再向周圍看,竟沒有一根棍子類的武器。

再向遠處,野豹沒有再給他思考的時間,猛然衝了上來。

「你這樣死了,也和我無關。」小虎妖大聲叫道:「你不說喜歡我,我決不幫你。」

男子抬起手來擋在身前,被野豹一口咬住手臂,利齒頓然刺入肉中,疼得男子頭上立刻冒出汗來,用鮮血染紅的手臂,死死和野豹糾纏對抗。

小虎妖頓然身體一震,沒想到男子竟是這樣的弱,心慌起來,卻又賭氣不願過去幫忙,在一旁又是喊道:「只要說一句喜歡我,我就幫你。」

野豹撕扯著男子血淋淋的手臂,利爪在男子身上片刻就劃出幾十道傷口,把男子全身浴在血水之中。可是男子仍然在厲厲的咬著牙,一副死不認輸的氣魄。

「一句話,真的比死還難嗎?」小虎妖從樹幹上跳了下來,想跑過去,卻又停住,大叫道:「說一句,一句,輕輕的一句就好。」

男子也終於支援不住了,在臨近死亡邊緣,心中一軟,還是張開了口。

「我……」男子大口喘了下氣,忽然面色一厲,用剩下的所有力氣,大聲的呼喊叫道:「我不喜歡你……」

然後,他只覺腦袋一沉,順利的閉上了疲累的雙目。

再次醒來,他的全身已經包滿了用來堵住傷口的樹葉。

他的前面,小虎妖依舊還在。

「你,救了我……」男子輕輕地說著,隨後又絕口說道:「不要妄想我會報答你。」

「說喜歡我,真的比死還難嗎?」小虎妖似乎藏著無比的委屈,像是自尊心受到了很重的打擊,帶著可憐想要掉淚的靈光雙目,對著男子問道。

男子呆了呆,被小虎妖的神情所動,一刻竟不忍心用絕情的話語去傷害她了,想了想後,平和地道:「我喜歡的,是人。你如果是人,我可能會喜歡你的。」

「難道人就不能喜歡妖怪嗎?」小虎妖幾乎用哭泣的聲音,喃喃地叫嚷著。

男子的心中這時,竟有一些害怕她哭出來了,隨口道:「我沒有見過有這樣的人,聽也沒有聽過,人會喜歡妖、妖怪……」

說完,他的聲音已經壓的很低了。

「為什麼沒有,我姐姐就是。」小虎妖神色一緊,厲口說道:「有一個人被我姐姐救了,後來那個人就喜歡上了我姐姐,現在我姐姐每天都會笑,就是一個人也會笑,每天都很開心。我也救了你,你為什麼就不喜歡我?為什麼我姐姐那麼簡單就成功了?為什麼我和你好話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說喜歡我?」

小虎妖一邊說著,一邊竟然委屈的流出淚來,拿著手在面上一直地擦拭著。

你哭什麼?

受傷最重的明明是我。

男子呆了一陣,想了一會後,忽然間恍然大悟,驚道:「你羨慕你姐姐,所以你才救了我,硬要我說喜歡你,你也想變的和你姐姐一樣,是不是?」

小虎妖哭著點了點頭。

男子立刻變得哭笑不得了,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因為他的存在而發生的,更不是小虎妖對他心存好感,而僅僅只是因為小虎妖在羨慕她的姐姐,所以出來隨便找一個‘喜歡’她的人。而他很不巧,就成為了小虎妖‘隨便’找到的人。

男子面上表情變化、掙扎、戰鬥,最後凝在一起,怒火漸漸漲滿了全身,男子猛然大聲吼道:「你知道喜歡是什麼嗎?」

小虎妖被男子這一下嚇得立刻制住了哭泣,雙目呆了呆之後,認真地答道:「就是我姐姐那樣,以後每天都會帶著笑容。」

男子呆了一下,又問道:「僅此而已嗎?」

小虎妖想了想,點了點頭。

男子馬上第二次大聲地喊叫起來:「不要在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就硬要別人說喜歡你!這樣是在玩弄情感!這樣比捉弄人更能傷人!」

男子吼完,看著小虎妖愣愣的樣子,他還帶著怒火,生氣地轉過面去。

停了一下,他又冷冷地說道:「在你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之前,我決不會說喜歡你。」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過了一陣,小虎妖忽然問道。

男子一呆,馬上張開了口,隨後一呆,話僵在口中,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

就像,他忽然間也迷糊了起來,忽然也不知道了,什麼才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