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手術檯,乾裂的玻璃罐,滿地發黃的檔案,這地下實驗室到處呈現的亦如撤退時的慌張。在那戰爭的歲月中,人命如草芥,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這種《喜洋洋與灰太狼》也被譴責為過分暴力的年代,對於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夢中嚮往的天堂。
十三在沿著佈滿灰塵的走道向內走著,空氣中瀰漫的怨靈氣息澎湃到刺鼻。龐大的靈力混淆了十三對周圍的感應能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麼東西在等著自己。十三最先在搜尋的是可以用來當武器的東西,最好是沾染過人血的鐵器,這樣的比較好加工成可傷害惡鬼的道具。
但這群該死的小日本,他嗎的撤離弄得滿地都是檔案資料,卻連一把手術刀都沒有留下。十三又鍥而不捨的走進了一間雜物間,像一隻老鼠一般翻箱倒櫃著,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歌聲。十三的寒毛唰一下全都豎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躲到窗臺下,找了一塊破布將手中的長明燈捂的嚴嚴實實。
「躲貓貓,躲貓貓,你藏好,我來……」哼著民謠的獄貓肩膀上扛著一頭嚎叫的活豬走過了十三所在的房間,突然停下了步伐側頭順著窗臺向內看去。
貓的獸瞳讓它哪怕不借助光線也能清楚的看見一切,它聳了聳鼻子,在空氣中努力的嗅著,但空氣中混雜的怨靈氣息依舊濃郁。
十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平生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艹幹屁王的菊花,那混蛋明明告訴他獄貓是半夜1點才會活動的夜行惡鬼,但現在根本就不夠時間,它就站在距離十三不過一牆之隔的走道上,暴露出利爪和獠牙。
「有股熟悉的味道,喵。」獄貓呲牙道,可就在這時,它肩膀上重達200斤的活豬叫著撲騰起來。
「畜生別吵,喵,等下就來吃掉你,喵。」獄貓說著繼續向前走去,嘴裡哼起了那躲貓貓的童謠。
十三被嚇的已經一身冷汗了,大口大口的吃著白砂糖,要知道這種時候真和那惡鬼幹上,十三也就只能上去用嘴去咬了。
無奈,十三扯掉長明燈上的破布,待外面恢復安靜之後,十三才又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他變得比剛才更加小心地移動著,那用來掩蓋長明燈的破布就不敢丟了。
跟著獄貓留下的腳印,十三來到這實驗室正中的亂葬崗,他躲在了一個暗處,看著獄貓將肩膀上的活豬丟進了面前巨大的骸骨坑中,森森白骨被嚎叫的肥豬踏碎了不少,那家畜擺動著小短腿拼命向坑邊緣衝去,白色的豬皮上被斷骨劃出了一道道口子鮮血直流,滴落在骨海之中。
就在十三看不明白時,突然間,骨頭堆中衝出一隻巨大的白色骸骨組成的手掌,一把將嚎叫的家豬給拖進了內部。
豬的叫聲戛然而止,鮮紅的豬血像噴泉一般從骨頭的縫隙間噴了出來,然後變成細小的血珠噴灑在白骨之上,血跡被骨頭迅速的吸收,骨骸頓時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躲在暗處的十三全身都僵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怪物,哪怕已已經當了8年的冥事局臨時工,經手數百起案件,也從來沒有見過。
從那手掌的大小去換算,潛入在骨海中的惡鬼,體型高度超過了15米,這是接近5層樓房的高度。而就在殺豬時瞬間釋放出來的靈壓,遠遠超過四星甚至十三僅僅見過一次的六星惡鬼的強度。
十三的顫抖是生物本能對食物鏈更高一級生物的恐懼,就像沒有見過掠食者的兔子,第一次看見獅子也會被嚇得呆在原地不能動彈。
「好吃嗎喵?主人說,今天過後你再也不用吃牲口了喵,你可以出去隨便的吃人了喵,我也好想吃人喵,畜生的肉太臭了喵。偶先去睡覺了喵,今晚會是我們的盛會喵。」獄貓用那佈滿倒鉤的舌頭舔著貓爪,眯著眼睛安撫道。
說完,這碩大的怪物轉身離開了亂葬崗,消失在漆黑的過道中。
十三已經遺忘自己來到此地的目的,什麼餐桌,什麼降頭師都已經不重要,十三隻知道絕對不能讓那骸骨堆中的傢伙甦醒,否則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死於它的手中,對於人間來說,那絕對會演變成一場浩劫。
回總部,告訴其他人。十三的腦袋中出現的只有這一個念頭,從角落處站起身來的他轉身衝了出去,用盡全力的向這出口奔襲而去。
那手中拖行著的長明燈都被牽引力甩動的近乎和地面平行而進,藍色的鬼火在空中變成了一道光暈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