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兩個女人的戰爭(下)

讓我奇怪的是,聽到這樣一句足可以讓人瘋狂的話玉秀竟然只是愣了愣。繼而就沉默了。

她的樣子嚇了我一跳,我趕緊坐到她身邊問道:「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沒有,老公……你真好。」玉秀的雙眼又有了某種徵兆,不過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老公,這車……我不要。」玉秀抓著我的手說道。

「啊?為什麼?」我不解地問道。

「你有一輛就好了,你有就等於我有,和你一起坐在裡面,我才會開心。」玉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瞬間被她看醉了。喃喃地問她,「那你說吧,還有一輛智慧汽車配給誰?」

「還是放在公司公用吧。」玉秀笑笑,「這樣楚儀還能佔到不少便宜呢,另外,公司的員工結婚什麼的也可以拿去用用嘛,呵呵……」

我寬慰地笑笑,在玉秀的額頭上柔情的印下了一吻。

「我們有智慧汽車了!老公萬歲!」

「輕點,輕點……」

又要過年了,這段時間裡,我清閒了不少,於是心甘情願的把這些時間給了玉秀,可當我陪著她去求籤、划船、購置年貨時,心裡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有點悶,有點不知所措,有點茫然,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曾發生在我和羅清之間。

「老公,我想吃肯德基……」和玉秀購置了大半天的年貨後,在經過一家kfc時,她略顯疲地依偎在我的身旁,用撒嬌地口吻對我說道。

「你今天出門前不是說了,不買完單子上列好的年貨,決不休息的嗎?」我嘴上雖這麼說,卻早已空出一隻手,輕輕攬著她柔軟的腰,推開了kfc的玻璃門。

頓時,一種熟悉的感覺浮上了心頭。雅緻整潔的用餐大廳,明亮的玻璃窗,明褐色的方塊地板,安靜的氣息中盪漾著咖啡的香味,「thebeatles」(甲殼蟲樂隊)的「挪威的森林」,這一切的一切都促使我翻開了大腦中深藏的記憶。

當我習慣性地拉著玉秀坐到一個靠近窗戶的位置時,不經意間瞥見對面座位上一個熟悉的背影。

「羅清!」我失聲叫道,拉著玉秀的手,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竟有這麼巧的事!

玉秀微笑著的臉,先是一愣,隨即恢復了回來,也叫了一聲:「羅清姐。」

聽到聲音,羅清急忙轉過了頭,當她看到我時,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外和喜悅的神色,但隨即在看到站在我身邊的玉秀時,黯淡了下來。明顯得猶豫了一下後,她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朝我和玉秀走來,露出一絲很不自然的微笑朝玉秀和我點點頭:「真巧。」說著很大方地在位置上坐了下來,我也順勢拉著玉秀坐了下來。

羅清穿著一身看起來很輕鬆很休閒的高爾夫運動裝,但是不知道她的心情是否還會和這身衣服一樣。馬尾還是那樣的扎著,間或偷偷垂下的一縷讓她看上去更有成熟的風韻,好像女人只有在愁緒中的時候才會顯的愈發成熟一樣。

羅翰曾說過羅清這段時間的狀態還不錯,看來他說的話是真的,羅清的堅強已經從她痛苦的心裡掙脫了出來,而我驚異的則是她和玉秀之間平和的態度。這種平和甚至把她們倆之間本應該有的仇視和嫉妒,淡化到了讓我看上去還以為她們是兩個是久未謀面的朋友一樣。她們相互之間的問候是那麼簡單而富有深意。讓我略感失望的同時卻又充滿了欣慰。

「來這喝咖啡?」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即使我知道這是句廢話。

「玉秀,你剛才叫我什麼?姐姐?」羅清好像絲毫沒有聽見我說的話,自顧自的看著玉秀略帶了點好奇似的問道。

「是的,羅清姐姐。」玉秀微微一笑,「我也希望你能把我當妹妹看。」

「他喜歡的女孩子果然不一樣。」羅清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說道。

「不是『喜歡』,是『愛』。」玉秀看了看我,「相愛。」

羅清笑了,這在我看來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她不但笑了,而且道:「可是他的愛可能不止對你一個人說過。」

「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些問題,我只知道他現在是愛我的,我是愛他的,這就夠了。」

她們倆就這樣旁若無人的聊著,完全把我當成了一個擺設物。而我一時卻也想不到這個時候自己要說些什麼才好,索性便裝成不在乎的樣子,將目光轉向了窗外,早把來這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即使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聞不問?」羅清詫異地問道。

「如果他非要和別的人呆在一起才開心的話,就算我把他關在家裡,那又有什麼意義呢?」玉秀看了看我,略帶無奈地說道。

羅清深深地看了一眼玉秀,又看看我。感慨地說道:「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也是個善良的女孩。」

玉秀一聽這話,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是太愛他了。」說完,她突然身子朝前湊了湊道:「羅清姐姐,我發現你和別人不一樣。」

羅清竟然順口問道:「有嗎?」

「老公說你以前是個警察,身手很不錯的,很厲害。我本來還擔心你看到我以後會三拳兩腳就把我給拆了呢。」玉秀露出一副天真的神情說道。

「呵呵……」羅清被她逗笑了,瞅了我一眼道:「你別聽他瞎說,他最愛騙女孩子了。」

「原來我是被他騙到手的呀?怪不得當初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呢。」

這兩個女人就這樣熱烈的討論著許多莫名其妙的話,我這個「旁人」只好去點了三份套餐,也不管她們吃不吃,自己埋頭「消滅」起來,否則這樣乾坐著聽她們聊,我真的會崩潰!不過,我還是該感到慶幸的,畢竟,這樣相處的三人氣氛,比我原先估計的要好何止十倍。

我食之無味,邊聽她們聊天,邊胡思亂想著:她們到底是表面上裝的這麼大方呢,還是真的可以這樣容忍「情敵」?羅清和我這樣的巧遇到底意味著什麼?

當太陽斜下杉樹頂端的時候,我的影子已經歪歪的投到面前那張小巧的餐桌上了。羅清和玉秀都有一會沒開口了,相互的臉在淡淡的陰影裡沉默著。我叫來了服務員收拾桌子。她們倆個隨即都站了起來。

「我要先走了。」羅清的話語裡少了一些酸楚,這讓她的動作和聲音都一下子幹練了起來。

「慢走。」玉秀笑了笑。「下次見。」

「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