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請你回老家,代為看望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倒是什麼。」
聽了他的話,唐明一臉肯定的點頭。「沒有問題,一會兒下山我就可以直接過去——」
頓了下,開口問道:「不知大哥老家在哪個地方?」
雖然知道唐明肯定會同意,但見他答應的這麼幹脆,杜立陽還是有些欣慰,笑著道:「我老家就在省城下面的市,並沒有多遠——」
一直以來,都是杜立陽幫助他,這一次可以為他做事,唐明自然盡心盡力。
找來紙和筆,詳細寫明瞭位置,又問了兩人的名字和大致外貌,這才和杜立陽再次道別,離開瀾風。
和來時徒步不同,萬千重命人開車將唐明送下山。
重新回到市區,唐明想著儘快辦妥杜立陽交代的事情,再回海鳴村,畢竟自己已經回來,遲一些也沒關係。
來到車站問清楚路線,唐明乘坐了一輛開往杜立陽所說城市的公共汽車。
一個小時後就到達了目的地,在大都市發展的年代,這個城市和省城沒什麼兩樣,也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邊問邊找,唐明來到了一所小區。
這裡的房屋年代起碼有二十年以上,地板的水泥地坑坑窪窪,好幾處都露出下面的黃土,灰塗的牆壁似乎用手就能抓下幾把粉來。
門口,依仗而坐的兩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
「請問,沈清依是住這裡嗎?」唐明湊上去詢問。
「沈什麼依?」一個老太太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打量,問出口,露出僅剩的一顆門牙。
「沈清依。」唐明重複。
「什麼清依?」另一老太太開口,把手放在耳朵上,做擴聲狀,看來耳朵不太好使。
唐明有些無語,但還是耐著性子再次重複。
好幾次之後,兩個老太太才互相交換者意見,搞懂了他說的是誰。
讓唐明欣慰的是,雖然溝通困難,但這兩個老太太卻是知道沈清依的,他們沒有答話,而是自顧自的討論起來。
「沈清依不就是清依嗎?每天干很多工作,下班還要撿廢品,經常路過和我們打招呼的那個。」
「對對,她是個好人,也是個可憐的人啊,獨自拉扯孩子,這麼多年不知受了多少苦!」
「她男人呢?」
「你不知道啊,她男人好多年前就被抓進監獄了,聽說因為殺了人,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唉,那她男人真不是個東西,自己進去了,讓自己老婆遭這麼多罪。」
「不是,他男人是為了保護她,才殺的人!誒——剛才那會她好像慌慌張張的回來,然後一臉著急的出去了。」
「不錯,剛才我下樓的時候碰到她了,說是兒子在學校打架傷了人,去前面不遠的醫院給人賠禮道歉了。」
兩人自顧自的聊著,忽然一個老太太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有個年輕小夥子剛才在向自己打聽沈清依啊!
她抬起頭,眼前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什麼人?——
與此同時,一所醫院的病房裡。
病床上,躺著一位腦袋上纏滿白色紗布,僅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的人。
看不到具體年齡,只能從稚氣未脫的眼睛裡,猜測年紀沒多大。
病床的四周,被七八個人圍的水洩不通,他們有男有女,年齡大都在四五十歲以上。
此刻,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嘴裡說的難聽的話,而他們的目標,不是床上人,而是站在入門處不遠處的兩人。
兩人一男一女,穿著都很樸素,男的也就十四五的模樣,稚嫩的臉蛋兒上有著絲絲的懼意,眼神深處有著一股倔強。
女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身材消瘦,面容上沾染了一絲歲月的痕跡,但眉宇間仍有幾分清秀高雅的韻味。
只是此刻她一臉的為難的望著對面氣勢滔滔的眾人。
「對不起,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們看在孩子還小的份上,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不行!」
她話音一落,對面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滿臉怒容的說道:
「看看把我們嘉豪打成什麼樣了?臉上撓的沒一個好地方,耳朵被咬掉一塊,身上也沒有幾個好地方——」
「對啊!」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女人接話,很是心疼的說道:「我們家可就這麼一個孩子,現在被打成這樣,兩個家庭都給毀了!一定要嚴懲兇手,還嘉豪一個公道!」
「他罪有應得!」
那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咬著牙低聲說道:「他辱罵我的父親,就該打!」
「住嘴!」
一旁的女人低聲斥責。
「媽媽,我——」男孩眼睛裡噙滿倔強的淚花。
「別說了。」女人心裡一軟,黯然說道。
頓了下,女人重新望向對面,抿著嘴唇賠禮。
「求你們不要報警,我願意承擔孩子的醫療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