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著房門的位置是客廳,唐明也沒客氣,直接走過去坐在裡側沙發上。
蕭史走進來,將門關好,唐明衝他招手。
「那天之後,你們究竟遭遇了什麼?」唐明已從剛才的痛苦中抽離出來,吐了一口濁氣,沉聲問道。
一側的蕭史拿過茶几上的面巾紙,遞給唐明兩張後,自己也拿了幾張擦了擦眼淚,這才緩緩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那天,是狂風小隊待的最後一晚,第二天他們就能返回華夏,獲得永久的自由。
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多日的緊繃放鬆下來,開始喝酒慶祝。
唐明也覺得大家繃了幾個月的神經,是該放鬆一下,更何況當時危險已經小的微呼極微,也就點頭同意了。
可誰知,他們的慶祝晚會剛進行到一半,另一場針對他們的突襲計劃就展開了。
毫無徵兆,安靜祥和的營地瞬間化為一片血海,狂風小隊的人喝的醉醺醺的,加上是突襲,等他們拿起槍反擊時,已經有好幾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情勢危急,後來,唐明墊後,讓蕭史帶著其餘的兄弟們撤離。
蕭史帶著剩下的十幾個人一路狂奔,跑了十幾里路,眼看就要來到國境線,卻突然從一側的山頭上出現大批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對著眾人就是一頓狂掃。
狂風小隊的隊員,在這幾個月的磨練中,已經稱得上一等一的好手,損失了幾名隊員之後就隱蔽起來。
這一戰的兇險程度,抵得上他們以往經歷的總和。
最後,當然是狂風小隊失敗了,不過對方付出的代價卻是他們的幾倍以上。
坐在這有暖氣的房間裡,唐明的後背仍是嗖嗖的冒冷汗。
只聽蕭史的敘述,他就能感受到當時的慘烈。
「都是好樣的!」唐明雙拳緊握,目光如劍,咬牙感嘆。
「是啊!」
蕭史再次難以自持,不停的擦拭著眼淚,痛苦非常的說道:「本來我也是活不成的,是老三——在受傷之下,用他的身軀擋住所有的子彈,我這才——」
說到這,蕭史已泣不成聲。
唐明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沉聲道:「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責任,也不用內疚,相信換了你,也會替任何一個兄弟擋子彈!」
「所以,你不可以再自暴自棄,要活著,替死去的兄弟好好活著!」
過了好一會兒,蕭史才從無盡的痛苦中掙脫出來,詢問唐明後來的情況。
他的情況不亞於眾人的遭遇,被人不停的追殺了七八天,在漫無目的的原始森林裡。
現在想想,唐明還有些不敢相信,他能在那樣猛烈的追殺中活下來。
逝者已矣,活著的仍要繼續。
承認那些不敢面對的事實後,唐明就不得不面對另一個事實——狂風小隊只剩下自己和蕭史兩人。
或者說,狂風小隊已經不復存在了。
「也好!」
唐明心裡忽然一鬆,輕輕搖頭。「一切歸於初始,我們去軍部回了任務,做個普通人,和軍隊再無瓜葛!」
說到這,蕭史想起一件事,向唐明提及。
晏教官在他回到燕京時,趕來詢問過情況,當時蕭史面臨兄弟慘死,唐明下落不明的情形,心灰意冷,就要她代自己向軍部轉達意願——再和軍隊無瓜葛。
教官?
唐明想到晏卿雲,下意識的握住了脖頸上的火鳳凰,那是她在離開軍營前,硬要交換的,說讓自己回來後再換回去。
出國執行任務後,他就懂得了晏卿雲這樣做的意義。
根本就是要自己活著回去!
可是現在回來了,還有將這和自己浴血奮戰的火鳳凰還回去嗎?
半天之後,兩人情緒雖然仍舊低落,但已經從那種極度悲傷的情緒中緩和過來。
接近中午,蕭父過來敲門,喊兩人吃飯,順便查探下蕭史的情緒,見他比之前緩和了不少,心裡暗自高興。
最北面的房間裡,偌大的餐桌上擺滿了各色飯菜。
唐明走進屋,發現除了一名上了年紀,看上去像保姆模樣的人之外,還有一位嫻靜端莊的女人。
她挽著髮髻,打扮得體,面容溫和,一看就是那種華夏傳統溫婉的女人。
「唐明!」蕭史在一旁開口。「我來介紹下。」
「我的父親,蕭沖和,你剛才已經見了——」說罷,又轉向另一側,說道:「這是我媽媽。這位是——梅嬸。」
畢竟是蕭史的長輩,唐明不敢怠慢,勾了下嘴角,讓臉上有了些許笑意,躬身道:「叔叔、阿姨、梅嬸,你們好,我是唐明,唐地的唐,子時月明的唐明。」
「好!」蕭父點頭,一旁蕭史的媽媽,就是那位溫婉的女人,一臉和善的笑著道:「唐隊長,蕭史都和我說了,多謝你這些日子來,對他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