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現在他的心裡卻又些惆悵,舉目朝四面望去,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那麼熟悉。
四個多月的生活,足夠留下許多回憶。
「曾想過一輩子耗在這的,突然要走,還真有點捨不得。」另一邊,杜立陽也是一臉惆悵。
他在這裡的日子最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三人停頓了一會兒,便邁步朝大門口走去,雖然報了名,但在每走之前,還是要參加勞動。
只不過其中勞累的成分減少,變成了體驗。
當然,這樣的情況僅限於參加的人,對於那些沒有膽量報名和沒有資格報名的來說,生活依舊。
晚上,當他們收工回來,乘車走到監獄門口時,看到前正有一輛軍用開車剛剛駛入。
唐明瞧見,知道這是明天用來拉人的。
杜立陽和蕭史瞧見,也是心頭一震,明知道過了明天就要走,當看到汽車的時候,還是有些激動。
吃過飯。
杜立陽和很多兄弟道別,唐明覺得要走了,想去圖書室瞧瞧,順便看看老何,和他道個別。
蕭史沒什麼事,站在兩人中間彷徨了一下,決定和唐明同行。
想起圖書室,唐明一陣唏噓。
上次自己去,已經是禁閉之前,出來之後,他再沒去過。
這個圖書室,帶給唐明的收穫可不少,不但讓他瀏覽了很多知識,雖然大部分都用不著,但總歸是一種體驗,增長見聞。
而除了這些,讓他收穫最大的就是那幾頁武術殘卷。
它們,可救過唐明的命。
當初,第一次施展,是和剛來到瀾風鬧事的蕭史對戰。
後來,被刀疤臉帶人埋伏時,若不時他學了功夫,怎麼可能在那麼多人的夾擊下游刃有餘,還全身而退呢?
唐明走到路上,不時有經過的人和他打招呼。
讓一旁的蕭史都按耐不住,醋味十足的損他幾句。
對於這些,唐明只能報以苦笑,誰也不願相信,一直追求低調的人,結果卻弄的名聲在外,霸氣側漏。
拐過彎,唐明遠遠的就瞧見圖書室那間小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昔日的回憶一下子湧現心頭,不自然加快了腳步。
物是人非,月餘不見,老何似乎更加蒼老。
唐明進去的時候,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手裡還抓著一條雞毛撣子,想是睡著之前,在打掃衛生。
「老何!」
唐明低聲喊了一句。
「誰?」
不知是真睡,還是睡的輕,老何一下子睜開眼,晃了晃腦袋,抬起頭看來人。
仔細盯著看了一會兒,才一臉吃驚的問道:「唐明?你不是被關禁閉了嗎?」
呵!
唐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
「剛出來。」
「嗯。」
老何站了起來,連聲點頭。「出來就好,出來就好,聽說你被關了一個月,真是了不起啊,都超過杜立陽那小子了!」
說著,老何衝唐明伸出了大拇指。
唐明苦笑著搖頭,他不知道眼前的老頭是夸人還是損自己。
一旁的蕭史,也勾起了嘴角。
他願意和唐明一起來這,就是覺得眼前的老頭挺有意思,至少,比那群大老粗有意思。
「您呢?」
唐明滿臉笑意的問。「近來身體可好?」
唉!
老何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抬頭掃了一圈屋內的情形,滿臉不捨得說道:「我啊,明天就假釋離開了,幸好你今天來,要是再晚一天,咱們可就見不到面嘍——」
唐明聽的一驚,他本來是過來道別的,哪成想,老何也要走了,而且比自己走的還早。
再看他滿臉不捨得眼神,唐明就知道,這麼多年,他被制度化了。
但是離開,畢竟是好事。
唐明滿臉笑意。「那挺好啊,離開這,你就自由了。」
唉!
聽了唐明的話,老何的臉色反倒更加難看,一雙老眼溼潤起來。
用蒼老而嗚咽的聲音說道:「我已經幾十年沒離開過,突然出去,能幹什麼?」
蕭史也被他的模樣感染,出聲安慰。
「別這樣,人總要向前看的嘛。」
老何頹然的坐了下來,唉聲嘆氣。
「我已經被社會淘汰了,不敢出去,害怕出去,害怕別人不接納——」
從圖書室出來,唐明的心情更加複雜了。
本來想著是要去尋找回憶,順便和老何道別的。
哪裡想到,被老何反道別不說,還得安慰他一陣。
看到他這個樣子,唐明要走的訊息,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老何是個可憐人!」兩人邊走,蕭史感嘆。
「是!」
唐明點頭。「他已經適應這裡,恐怕很難融入別的生活。」
兩人在監獄四周溜達了一陣,準備回去時,卻有一人喘著粗氣從後面跑過來。
這人他認識,杜立陽的手下,平時也說過幾句話。
唐明看到來人臉上神情緊張,皺起了眉頭。
這人他認識,杜立陽的手下,平時也說過幾句話。
立在那喘了好一會兒,那人才磕磕巴巴的說道。
「不好了,陽哥——陽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