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站的位置靠後,只是隱約看清個大概,等那人站在臺上,他才真正看清。
他穿著迷彩服,身體挺拔,氣宇軒昂,站在上面,臉上很是從容,那眼神——
波瀾不驚。
那是一種唐明從來沒見過的眼神。
有蕭史的那種自信,卻沒有他的高傲,有杜立陽的平靜,卻更有攻擊力。
他說的第一句話,唐明一直記得,或者,一輩子都不會忘!
「我看不起你們!」
這是他上臺後的第一句話,沒有用喇叭,而是用嗓子喊出來的。
他的嗓音低沉,很有穿透力,這句話瞬間傳遍了場上的每一個個角落。
他仰著頭,斜視眾人。
「你們這群人,偷盜、搶劫、殺人——無惡不作,除了禍害他人,還能幹什麼?」
或者是因為他穿著軍裝,或者是因為剛才監獄長稱他‘首長’,被嚇到了,或者——他說的是事實。
反正,全場沒人反駁,沒有人出聲,靜悄悄的。
而那個穿著迷彩服的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下面人的反應,仍舊自顧自的說道。
「說正事!有一個為國家出力的任務,參加了,不管你之前犯了什麼樣的罪,全部一筆勾銷,還你自由身。」
轟!
剛才靜止的人群,像洪水衝破堤壩一般,瞬間沸騰起來。
一筆勾銷,自由身?
有這樣的好事?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沒那麼簡單!」杜立陽眯著眼睛搖頭,活了這麼久,讓他明白最深的道理就是等價交換。
任何事情,都是有對應代價的。
想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價則越大。
蕭史開口:「無論如何,這都是個機會,你說呢?唐明。」
「還有下文,等著瞧吧!」唐明抱著肩膀,不置可否。
臺上的男子看到下面攢動的人群,皺了下眉頭,給不遠處的獄警打手勢。
「肅靜!肅靜!」
他接過大喇叭,衝著下面吆喝了兩聲,人群的聲音漸漸減弱,直到完全靜止下來。
「我不騙你們!」
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向前走了兩步,站在臺階邊上。
「這任務九死一生,或者一成都不到。去了,很大可能會死,但若活下來,則恢復自由。不去,沒有任何危險,老老實實待在這裡。怎麼選擇,看你們自己。」
他繼續說道:「我叫高盛,會在這裡停留三天,三天之內,想去的隨時告訴獄警,或者直接來辦公樓找我!」
言罷,他轉過身,準備走下臺階,又忽然轉過身,補充了一句。
「這次任務僅限於重刑犯,也就是二十年刑期以上者,皆可!」
說完,他就徑直走在下臺。
先前點名的獄警再次上前,解散了隊伍。
「你們覺得怎麼樣?」
杜立陽望向唐明和蕭史兩人,低聲問道。
蕭史眨了眨眼,看向唐明。
「我覺得這件事,對於我們個機會,特別是唐明,他若是不想——」蕭史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個走路的動作。
「參加這什麼任務,就成了必然。」
「你覺得呢?」
杜立陽問向唐明。
「我去!」
唐明腦海裡,被那個長官的嘲笑佔據。
當然,還有蕭史說的,這也是他的機會,一次通過正當途徑走出監獄的機會。
「大哥!蕭歷!」
唐明抬頭掃了兩人,沉聲說道:「難道你們願意在這裡待上一輩子嗎?」
兩人被唐明問的一愣,隨即苦笑。
誰願意在這個地方待著,就算杜立陽現在是所有人的老大,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的。
他在這裡十幾年,早就厭煩了。
蕭史在外面的日子,和這裡簡直天壤之別,這些天,他也厭煩了。
「好!我也去!」
蕭史看到唐明的表情,略一猶豫,便爽快的點頭。
「大哥!」
蕭史望向杜立陽,鼓舞道:「你也去吧!咱們三兄弟一起,管他是刀山火海,槍林彈雨,都困不住我們!」
杜立陽原本意志堅定,但聽了蕭史的話,內心深處的戰鬥慾望又被激發起來。
看到他動容,蕭史繼續說道:「大哥,還猶豫什麼,等你成了自由之身,回家守著嫂子和孩子,不比在這裡耗費一輩子的好?」
老婆和孩子?
杜立陽上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勉強見了她們一面。
現在一想,一個男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擊中,呼吸開始沉重起來。
他考慮了一會兒,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罵了句粗話,咬著牙說道:「豁出去了,幹!」
「太好了!」
見杜立陽同意,蕭史興奮的笑了起來,一側的唐明也是滿臉微笑。
三人能夠一起,是再好不過。
「來!」
蕭史向中間伸出了手。「兄弟齊心!」
見狀,唐明和杜立陽對視了一眼,血氣上湧,同時伸出去手,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