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出禁閉之後,瀾風又恢復了一片平靜。
或許,這平靜也有他的功勞。
唐明的心態轉變了不少,對生活更加積極,和12號房間的人也打成一片。
沒有了之前的隔閡,似乎和之前一樣,但他們的眼中,卻多了一絲尊重。
中午,一群人在山上勞作,唐明、杜立陽、蕭史三人也在忙碌。
作為老大,本不用工作,但因為唐明的表現,杜立陽和蕭史也被帶動起來。
三人正在低聲說話,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怎麼有空來這?
杜立陽眯著眼睛,兀自低語。
雷山,身後跟著幾個獄警,正朝這邊走來。
他是來巡視情況的,當然,作為隊長,一般情況下,是不用過來,今天是閒的無聊,才過來瞧瞧。
山路崎嶇,不能乘車,等他扭著肥胖的身軀來到山頂,已經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摘下帽子拿在手中作扇子,一邊扭頭隨意看。
本是無意,卻瞧見了不遠處正在彎腰工作的唐明。
雷山的黑臉上頓生不悅,這幾天因為唐明早出晚歸,根本見不著,加上他在處理別的事情,就連這事給忘了。
現在看到,自然沒有輕易放過他的道理。
抬起手揮了揮,帶著後面的幾個獄警就走了過去。
「雷山來了。」
蕭史湊在兩人中間,低聲說道。
杜立陽早就看到了他,搖了下頭回應。「別理他,幹活。」
唐明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便再次掄起了鐵錘。
三人低頭繼續,卻聽到身後腳步逐漸靠近,隨即,一聲刺耳的聲音傳來。
「一上午才幹這麼點?」
雷山粗聲粗氣的說道。
背對著他的幾人誰都沒有回頭,自顧自的忙碌。
雷山後面的獄警知道老大要發火,一個人連忙跳了出來,厲聲呵斥道:「你們不要偷懶,好好幹!」
三人仍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各忙各的。
雷山見狀,心裡無名火氣,指著一人喊道:「唐明,站起來!」
被點了名,自然不能再裝聾作啞。
唐明站起來,轉過身,一臉平和。
看到這種情況,杜立陽和蕭史也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身。
雷山皺著眉頭,上下打量唐明。
被人看,尤其被一個男人看,還看這麼久,唐明有些受不了,直到他後背開始起雞皮疙瘩,雷山才一臉嚴肅的開口。
「我上次看了檔案,你是緩刑六個月,也就是說,一個月後,你就要被執行死刑了。」
這?
唐明並沒有他預計的吃驚,痛哭,而是一臉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現在改變的重要原因之一。
唐明平靜,一旁的杜立陽則按耐不住了。
他一臉焦急的問道:「雷隊長,按照規定,緩刑之後,不是無期嗎?怎麼還會——」
杜立陽自己是緩刑兩年,之後改的無期,他在這裡待了十多年,自然對這裡的規矩門兒清。
雷山擺了擺手,嘆聲說道:「你說的,是在監獄裡表現良好,緩刑期間沒有重大違規、違紀行為,才能改為無期。但是——」
他將目光放在了唐明身上,連連搖頭。
「唐明在服刑期間,做出毆打其他犯人和獄警,性質惡劣,影響極大,我就是想幫忙,也無能為力啊!」
雷山說的好聽,一側的蕭史卻嗤之以鼻,表現,還不是你們說的,再說唐明的事情,也是有原因的,大半過錯不在他。
唐明仍是一臉平靜,他根本不懂這些,只認定當時的宣判是最後評定。
「雷隊長!」
杜立陽臉色難看起來,向雷山求情。「您幫幫忙吧,他還這麼小,不該承受這樣的命運啊!」
唉!
雷山重重嘆了口氣,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也想幫忙,但無能為力啊——」
接著,又望向唐明,語重心長的說道:「好好珍惜剩下的時光吧!」
說罷,不等他們再說話,就揹著手轉過身,朝遠處走去。
只是那剛才還一副憐憫蒼生的表情,瞬間變的猙獰起來。
「唐明!」
蕭史按住了唐明的肩膀,想安慰他。
誰能想到,本來好好的場面,雷山一來,瞬間就打破了。
「沒事!」
唐明一臉笑意。「能認識你們,值了!」
杜立陽聽了唐明的話,沒有回答,只是一向平和的眼眸眯了起來,裡面有光亮閃過。
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在他心底浮現。
雷山走後,場面重新恢復平靜,雖然仍是不說話,但氣氛已和之前大不相同。
晚上食堂吃過飯,唐明本來想去圖書室的,卻被杜立陽攔了下來,說有事和他說。
叫上蕭史,三人去了放風區經常去的角落。
「大哥,什麼事?」
唐明見杜立陽來了之後,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抽菸,這才忍不住開口。
一旁的蕭史也是同感,只是被唐明搶先了而已。
聽了唐明的話,杜立陽猛的抽了一口,卻沒有控制好,被嗆住了,連聲咳嗽。
直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才緩和了一些。
「唐明。」
杜立陽抬手扶著由鐵絲網編織而成的牢籠,聚攏眼光,壓低聲音說道:「你逃吧!」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