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曬了一會兒太陽,準備去圖書室看書,光頭金幾人則準備回房間打牌。
分別後,唐明朝圖書室走去。
剛出了放風區,還沒等轉彎,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陣汽笛聲。
唐明回頭一看,一輛救護車從山下開了上來。
雖然瀾風裡的人上千,但他還是下意識的認為。
杜立陽回來了。
這個時候,距離他受傷離開,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按道理,也應該回來了。
隨著剎車聲響起,救護車後門被開啟,先跳出來兩名警衛,接著又下來一個人。
等他離開那扇車門,唐明就看清了他的臉。
那名男子四十多歲,國字臉,中等身材,笑容依舊,正是忠義虎——杜立陽。
看到他這個樣子,唐明知道,他沒事了。
因為救護車是車頭朝前,唐明看不到後面的人,正想開口,卻看到從車門後又走出一個人來。
看到那人,唐明神情變的有些蒼白。
這個傢伙,怎麼也來了?
那人穿著和杜立陽一樣的服裝,卻比他高出一個頭,膀大腰圓,臉型狹長,面目憎惡。
卻是想消滅杜立陽,後被警衛隊長雷山打成重傷,送到醫院的雷霆虎——厲橫行。
杜立陽和厲橫行邊走邊交流。
因為距離有些遠,唐明聽不到他們再說什麼,但看杜立陽的表情,兩人好像多年的老友一般。
這樣的情況倒讓唐明有些搞不懂,他們不是水火不容嗎?怎麼又像朋友似的交談?
厲橫行直視前方,他先看到了站在前面路口的唐明。
神情變了一下,杜立陽觀察到,也扭頭望去,瞧見了唐明。
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他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隨即,臉上洋溢起了和煦的笑容。
不論怎麼知道,有人記得,總是好。
看到唐明,兩人的交談就停止了。
「回來了?」唐明滿臉笑意。
杜立陽點頭,勾著嘴角。「特意來等我?」
「準備去圖書室,剛好看到你過來。」唐明實話實話,沒有刻意討好。
一旁的厲橫行見兩人聊起來,轉過身,冷冷的扔下一句‘我先走’大踏步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唐明隱隱覺得他怒氣未消,還會爆發。
回過頭,掃了一眼杜立陽的腹部,唐明沉聲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杜立陽抬手摸了一下,搖了搖頭,笑著說:「沒大礙了,只是還不能用力。」
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一副玩味的樣子。
「你剛才說去哪?圖書室?」
被杜立陽的表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在監獄裡看書,是對監獄最大的諷刺。
唐明撓了撓頭,神情有些不自然。
「閒來無事,學點東西。」
杜立陽表情恢復正常,拍了拍唐明的肩膀。
「走吧,我也去看看。」
他是有事要問唐明,圖書室倒是個好地方。
唐明見他話音剛落就轉身朝前走,眨了眨眼睛,跟了上去。
並排前行,一路上,不少人看到杜立陽都先是一驚,隨即滿臉激動的衝上來。
他們,都是跟著杜立陽混的。
杜立陽因為有事要和唐明說,和前來打招呼的人說兩句,就打發他們離開了。
兩人進了圖書室,年邁的管理員正在用雞毛撣子清掃書架上的灰塵。
因為唐明常來的緣故,間接的讓他覺得自己工作還是很有榮譽感的。
杜立陽明顯認識他。
一進門,就用和善的語氣喊道:「老何!」
老人緩慢的轉過身,看到來人,枯樹皮般的臉上先是一驚,隨即洋溢起大片的笑意。
「杜老大怎麼有空來這?」
「和朋友一起來的。」杜立陽說罷,就自顧自的走到一側桌子前,拉了張凳子坐下。
老者的全名叫何處歸,他在這的年頭,相當久遠。
只是,知道他的人都喊他老何。
杜立陽坐下,老何這才看到他說的朋友,這一看,臉上的詫異更深了。
他沒想到,杜立陽所說的朋友,居然是經常來這裡的唐明。
「唐明?你認識杜立陽?」
老何這樣,顯然和唐明的關係不錯。
「嗯,我們是朋友。」唐明笑笑。
眼前的老者,算是監獄裡最為接近正常人的人,和他說話,唐明儘量客氣。
老頭子在監獄一輩子,許多事情,嘴上不說,心裡都明白。
這裡的稱呼,每一個都代表著不同的意義。
唐明沒有說杜立陽是‘大哥’,卻說是朋友。
朋友!
監獄裡敢這樣稱呼,尤其是杜立陽的,更是少之又少。
再看杜立陽一臉笑意,何處歸看向唐明的眼神更不一樣了,以前只以為他是個誤入歧途卻積極向上的少年,現在,倒有些看不透了。
誒!
老何點了點頭,將雞毛撣子放在桌子上。
「你們聊,我去外面曬曬太陽。」說著,便彎腰搬了一個小板凳,自顧自的垂著腰說道:「老嘍,站一會兒腰就疼。」
唐明幫他掀開門簾,沒多想,倒是裡側坐著的杜立陽,臉上蓄著滿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