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陽坐下,獨自抽著煙。
兩人都是望著遠方,看著大地逐漸被夜幕籠罩。
天氣不是很好,空中一片昏暗,沒有星星和月亮。
沒人說話,任憑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
直到杜立陽將菸頭掐滅,丟在地上,他長出了一口氣,低聲問道。
「既然找我,為什麼不說話?」
唐明拿出了一直放在口袋的雙手,低下頭。
「我不知該怎麼開口。」
呵!
杜立陽笑了起來,他現在覺得面前的小子挺有趣。
至少,他和別人不一樣。
那些看到自己,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在面對自己的時,總有或多或少的討好,還帶著絲絲的懼意。
可是他卻沒有,彷彿,很多事情都被他埋在心裡,不輕易示人。
甚至,在知道自己身份後,他還是和剛見時一樣,沒有刻意討好和恭維。
有的只是朋友間的說話。
「好像也是。」
杜立陽有些自嘲的回答。
「感謝的話,說過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了。」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的說道:「或許我該向你道歉。」
「為什麼?」
唐明回過頭,看到他那說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色彩。
他怎麼會向自己道歉?
「你是指……」唐明想到了什麼,詫異的說道:「不該隱瞞自己的身份?」
杜立陽沒有回答,笑意更濃。
「那大可不必。」唐明擺手。「因為,你沒義務向我解釋。」
這下,換杜立陽詫異了,他設想了很多種再和唐明見面時,他的反應,卻沒有料到他是這種態度。
杜立陽拍了下唐明的肩膀,嘆聲說道:「之前沒告訴你,是不想你受那些虛名的影響,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收斂了笑容,一臉認真。「做你的朋友,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唐明心神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發酵開了,那種感覺片刻傳滿全身,調動了他的淚腺。
從離別海鳴村,他再也沒有哭過,不管生活多麼殘酷。
可是現在,他真的感動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叫做友誼。
杜立陽看到唐明的模樣,開心的笑了起來,眼前的小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若論年紀,做你叔都不過。這樣,算我厚顏無恥,叫聲大哥吧!」
唐明自來監獄後,俊俏的臉就繃成了苦瓜,這時,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大哥!」
他聲音有些嘶啞,顯然極不適應。
哈哈!
杜立陽爽朗的笑了起來,拉著唐明的手臂,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好兄弟!」
當兩人再次坐下,那種親近的感覺比之前更加濃厚。
唐明很開心,他沒想到,在這冰冷無情的監獄裡,居然會交到第一個朋友。
杜立陽顯然把唐明當成了兄弟,在那份感動散去,他就開始為唐明打算。
「兄弟!」
杜立陽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後,才沉聲說道:「我知道你很善良,但,它有時和懦弱只有一線之隔。」
呼!
杜立陽吐出一團煙霧,讓它在空氣裡散開。
若有所指的說道:「有時,你越想息事寧人,受到的傷害反而越重。」
唐明知道,他說的是早上的事。
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若不是杜立陽趕到,恐怕自己的結果真是難以預料。
往大了說,杜立陽救了自己一命。
借人一個橡皮擦可以說謝謝,若借的是命呢?
所以,唐明再見杜立陽,沒敢開口。
一聲‘謝謝’,太輕。
「你是聰明人,在這裡的日子,應該感覺到了。」
杜立陽看到唐明的臉色陰沉不定,知道他在回想這些日子的遭遇。
當初,自己也是一樣。
杜立陽在唐明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
「我能幫你的,很有限,還得靠你自己。」
說到這裡,一支菸又只剩尾巴,用手捻滅菸頭,轉手彈了出去。
「厲橫行雖然被雷山打了,但以他的性格,恐怕不會就此罷休,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幫你申請調換房間。」
唐明知道,他們的爭鬥,自己是插不上手的。
但心裡的那股倔強,又讓他不想躲在杜立陽的保護傘下。
「不用!」
唐明擺了擺手,一臉無懼的說道:「以後只要小心些就好了,我們那……挺好的。」
呵!
杜立陽怎會不知,12號房的那些人對唐明的所作所為,之前不過問,是想讓他體驗體驗。
瞧著唐明堅決的表情,他也不便說破。
點了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