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王巍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原來是有陳老這個大靠山啊!」
「可不是嘛,攀上陳老這樣的高枝兒,帝城還不橫著走了?」
「這回有意思了,既是大閻王的兒子,還是楊老將軍的外孫,又是陳老麾下的門生,我看龍組還罰他嗎?」
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傳出,都在討論我這後臺不是一般的大。可是我的心裡明白。陳老恨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幫我?估計他要趁著這個機會,狠狠將我踩入十八層地獄了。
話說回來,我和劉鑫分別叫了師父,一清道人還是無動於衷、面無表情,彷彿根本沒有聽到、沒有看到似的。
一清道人對我們這個態度是正常的,畢竟他已經和我們斷了師徒關係,並且和我們恩斷義絕了。我一時間覺得有些尷尬,劉鑫倒是很無所謂,仍舊熱情地看著一清道人,好像一條面對冷漠主人依舊搖著尾巴的狗。
這樣描述自己的朋友似乎不好,不過真是這樣。
陳老回過頭去,有些嗔怪地說:「一清,你這怎麼回事,你兩個徒弟向你問好,你怎麼連個聲都不應?」
一清道人淡淡地說:「他們已經不是我徒弟了!」
「哎……」陳老搖著頭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說不是就不是的?你啊,也別心眼太小,孩子犯點錯很正常嘛,你也不要老是揪著不放了。好了,該認就認,難得兩個孩子這麼有誠心啊。」
聽著陳老的一席話,我的心裡當然吃驚,心想這老傢伙怎麼回事,難不成還改性了?
不,絕不可能,陳老絕對是我此生見過的最陰狠、最毒辣的人物,他這性格絕不可能有所改變。他會這樣,只會出於兩個目的,一是在大眾面前營造自己的良好形象。就像宋青雲之前的所作所為一樣,只是宋青雲的段位太低,沒幾下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了,而陳老則是老謀深算,偽裝這麼多年依舊不露馬腳;二是他有別的陰謀,才會刻意撮合我和劉鑫、一清道人三人能夠恢復師徒關係。
只是,他到底有著什麼陰謀,我就不清楚了。
但在現場,陳老都這麼說了,一向對待陳老忠心耿耿、唯命是從的一清道人肯定不能再冷漠了。一清道人只好衝著我和劉鑫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我們的問候和稱呼。
「師父!」
劉鑫更加激動,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扯著我的胳膊就衝向了一清道人,然後一頭扎進一清道人懷裡。
這樣溫馨的師徒擁抱,按理來說應該讓我十分動容才對,但我心裡仍舊覺得非常奇怪。但是話說回來,一清道人仍舊活著,我們又能相認,我的心裡還是很開心的,同樣用力抱緊了一清道人。
這是我的師父,我一輩子都還不清恩情的師父!
一清道人拍著我和劉鑫的脊背,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說,但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陳老倒是很滿意地看著我們,點著頭說:「好啊、好啊,師徒團圓、皆大歡喜!」
劉鑫抬著頭問:「師父,這些天你過得怎樣?」
一清道人卻是閉口不答。
劉鑫還想再問,我便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讓他再問下去了,畢竟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這邊我們師徒團圓,那邊陳老繼續問趙組長:「現在你可以說了,到底怎麼回事?」
趙組長便把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當然他沒法說宋青雲到底下沒下藥,直說我倆因為這個事情有所爭執,才引發了後來的諸多事件,導致現場亂成這樣子的。
「陳老,讓您看笑話了,實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管教手下不嚴!」趙組長一臉慚愧地說著。
這次事件,真是龍組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內訌了。身為直屬上司的趙組長確實應該慚愧、內疚,為此承擔責任都不為過。
陳老點了點頭,說道:「那麼宋青雲到底下藥沒有?這應該是問題的關鍵,才能知道王巍究竟是有意破壞龍組的計劃,還是單純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不該責罰他的。」
聽了陳老的話,我的心裡莫名其妙,心想他這是打算幫我嗎?但是怎麼可能呢,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經是仁慈了。
趙組長說:「王巍說是這樣,但他沒有任何證據,那杯酒也找不到了。」
宋金剛也著急地說:「陳老,我兒子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的,我用我的職位和生命為我兒子擔保,一切都是王巍那個傢伙栽贓、陷害!」
宋青雲也跟著說道:「是的陳老,我從小在龍組長大,接受的是最正統的教育,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下三濫的事情?希望您老人家明察!」
既然沒有證據,當然隨便這對父子怎麼說了,我就是有一肚子的委屈也沒法訴說。氣得臉紅脖子粗也沒辦法。
陳老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一清道人突然拔出背後長劍,「唰」的一聲刺向宋青雲。他的動作實在太快,現場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更何況他的功夫也是最高的,別人就是想反應也反應不過來啊。
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一清道人的長劍已經對準了宋青雲的咽喉,同時惡狠狠道:「我徒弟不會隨便冤枉人的,你最好能實話實說,否則我要你命!說。你到底下沒下藥?」
劍尖距離宋青雲的咽喉只有一公分的距離,只要稍稍往前遞出一下就能要了宋青雲的命,旁邊的人絕對來不及阻止!
一清道人的行為,當然嚇到了現場所有的人,誰都沒有想到這位站在陳老身邊的神秘道人會對宋青雲突然發難。宋青雲嚇得臉色都發白了,嘴唇顫得像是兩片風中的樹葉,哆嗦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宋金剛也急了,立刻衝著陳老說道:「陳老,這……」
陳老卻擺了擺手,不讓宋金剛再說下去,顯然允許一清道人這麼做了。
「說!」
一清道人又是一聲力喝,同時劍尖又往前遞出一點,距離宋青雲的咽喉只有毫釐之差了:「敢說一句假話,我立刻要你的命!」
「下,下了!」
宋青雲整個人都崩潰了:「是小六子給我的藥,是他勸我這麼做的,不關我的事啊……」
「唰」的一聲,一清道人立刻長劍收鞘,重新站到了陳老身後。
宋青雲死裡逃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一張臉也無比煞白,顯然嚇得不輕。
而宋金剛、趙鯤鵬等人卻是面如死灰。
陳老喃喃地說:「唔,看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呢……」
確實一切都水落石出了,無論拿出什麼證據,也沒有宋青雲自己承認更有說服力了。
小閻王和猴子他們都鬆了口氣,各個充滿感激地看向一清道人。
我也一樣看向一清道人,只是我的目光之中充滿複雜。其實一清道人作為我的師父,為我出頭已經不止一次,可在經歷過那樣的事後。他還願意這麼幫我,真是叫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一清道人越是幫我,我的心裡就越慚愧,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只是,這對一清道人來說好像沒有什麼,他依舊面無表情、面色冷漠,彷彿剛才做的事情和他無關。
宋青雲都親口承認了他的所作所為,宋金剛卻還在垂死掙扎,咬著牙說:「陳老,恕我冒昧,那位道人用小兒的性命要挾,逼迫小兒違心承認這事,似乎不太合適吧,這樣和屈打成招還有什麼區別?」
陳老輕輕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你啊,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陳老一邊說,一邊「啪啪」拍了拍手。
一連串腳步聲響起,兩名大漢拖著一個青年走了進來,青年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尹紅顏踢過一腳,聲稱是宋青雲拜把子兄弟的那個公子哥,也就是宋青雲口中的小六子。
公子哥一上來,就哭嚎著說:「是我給宋青雲提供的催情藥,他說他想拿下紅顏姑娘,可惜一直不能成功,我才給他提了這個主意……」
好嘛,證人都上來了。
陳老回頭看向一臉死灰的宋金剛,沉著聲道:「現在,還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