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嘆著氣說:「他老婆早不生晚不生,偏偏現在生」
一清道人沉默一陣。才說:「算了,這可能是天意,咱們隨後再想辦法吧。」
一清道人雖然這麼說著,但我也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失落。我知道一清道人把所有的寶都壓在六指天眼和瘋子身上了,只有抓到他倆才能讓陳老滿意,才能免於一死。想到一清道人過去對我的諸多照顧,我的心裡當然挺難受的,又忍不住說:「師父,瘋子說安頓好他老婆和孩子後,還會和我繼續比試,要不我也去看看吧。或許還有機會」
實話實說,女人生孩子,男人真幫不上啥忙,除了跑腿和傻樂以外,其他幹啥都輪不上。
瘋子是這城裡的地下皇帝,多的是人供他使喚,跑腿也輪不上他,就只剩下傻樂了。他過去看看孩子,也插不上手,新鮮感一過,可能就沒意思了。或許還能和我出城。
一清道人也說:「那你就試一試!」
我便掛了電話,朝著醫院奔去。
小城裡醫院有好幾家,但是瘋子的老婆生孩子,肯定是在最大的那一家。果不其然,等我到了最大的那家醫院,就看到現場一片人山人海,裡裡外外都擠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身形彪悍的黑衣人,瘋子的老婆要生產了,有這樣的陣勢並不意外,這也是一清道人不願在城裡對瘋子下手的原因,對方人多確實挺麻煩的,還會招來警察。
人多,就亂,所以混到裡面並不困難。當然我也不用混,誰不知道我是骨頭的人,昨天還拿下了比武大會的冠軍,在他們眼裡我是自己人,又怎麼可能會攔我呢?
婦產科的走廊裡也是水洩不通,這座小城裡的老大都到了,陪著瘋子一起等待。
不過大家的神情都很嚴肅,看不出來一絲絲的喜悅,後來一問才知,瘋子的老婆屬於早產,孩子還沒足月就生下來了,好像還沒過危險期,需要放在保溫箱裡滋養。
聽說,是個女兒。
孩子已經被送到監護病房,不過產婦還沒出來。
瘋子坐在產科門口,正焦急地等待著。
不過一會兒,產科的大門終於開啟,一張手術床被推了出來,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瘋子立刻撲了上去,說老婆,你怎麼樣了?
眾人也都走了上去,紛紛叫著嫂子。
我踮起腳尖往裡面看,就見床上露出一個腦袋,那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女人,就是面色慘白,看著十分虛弱。
女人有氣無力地說:「孩子……孩子怎麼樣了?」
瘋子說道:「孩子送到監護病房裡去啦,大夫說沒什麼事,養一養就好了」
女人吃力地搖著頭:「你騙我,她還不到四斤,會不會活不下來?」
瘋子握著她的手說:「不會的,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好好的」
瘋子平時看著挺瘋,對他老婆是真溫柔,看得出來也是個好男人,和六指天眼是一個型別的。四周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說:「是啊嫂子,你放心吧,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也有人說:「孩子要是出點問題,就讓整個醫院的醫生陪葬。」
這些江湖草莽,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旁邊的醫生護士頓時嚇得腿軟。女人吃力地說:「大夫已經盡力了,你們不要把氣撒到他們身上」
瘋子也說:「是是是,我們]不會亂髮脾氣的。老婆。你安心歇著,咱們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有了瘋子的安撫,女人的情緒終於慢慢平靜下來,接著便被一群護工送到病房去了。女人剛生產完,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時候,醫生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只留下一個老媽媽在照顧。
瘋子從病房出來以後,又急匆匆奔到監護病房,那裡有一面很大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不太健康的新生兒都會被送到這裡滋養,瘋子的女兒也在其中一個保溫箱裡。
大家陪著瘋子一起往裡面看,那個小孩皺巴巴的只有一點點大,像根豆芽菜似的,看著確實不太健康。
她正安詳地睡著。
瘋子一臉凝重地盯著她,看不出來一絲一毫的喜悅,和之前在巷子裡狂呼「我要當爸爸了」的他判若兩人,誰遇到這樣的事情能笑出來?
一個醫生從新生兒的監護病房裡走了出來,瘋子立
刻竄了上去,著急地問:「我女兒怎麼樣了?」
眾人也都很緊張地看著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說道:「放心吧,沒有那麼嚴重,滋養幾天也就好了。」
聽了醫生的話後,瘋子終於鬆了一大口氣,嘴巴也咧開了笑,說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嘛,我閨女哪有那麼脆弱,以後肯定和王瑤一樣兇猛
我不知道王瑤是誰,但應該不是瘋子的老婆,否則瘋子直接說「孩她媽」了,估計是另外一個很兇惡的女人吧。眾人也很欣喜。紛紛向瘋子表示著恭喜,瘋子樂呵呵說:「好、好,等我閨女滿月的時候,咱們好好喝上一頓。」
瘋子一回頭,在人群裡看到了我,指著我說:「小子,等我閨女恢復過來,咱倆再好好打一場哈」
我說:「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了,還嘴硬成這樣幹嘛。」
我是故意激瘋子的,因為我琢磨著他閨女既然沒事,他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繼續跟我到城外去。
但是可想而知,我這麼一說,必然引起了現場所有人的不滿,紛紛指責我太囂張、太無禮了,也有人說:「骨頭,你怎麼管小弟的?」
其實我和骨頭是合作關係,他知道我比完武后就會離開,並沒真的把我當做小弟。但是現在這麼多人說他,他顏面上也過不去,兇巴巴對我說:「王峰,你說什
麼呢,是不是活膩歪了?」
時間裡,幾乎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了我,唯有瘋子哈哈笑著說道:「無所謂無所謂,你們不要這麼嚴肅嘛年輕人就該囂張一點,我年輕的時候比他還要囂張吶,我就喜歡這孩子身上那股勁兒」
接著又對我說:「王峰,按照規矩,我確實是輸了不過等我閨女好了以後,我還想再挑戰你一次。」
我點點頭,說可以
我心裡想只要瘋子想和我打那就還是有機會的,不能讓我們的計劃付諸東流。
大家也都知道瘋子的性格,所以也沒在這事上過多插嘴。
有人勸他:「五哥,既然嫂子和孩子都沒事,你就先回去歇著吧。」
瘋子說道:「那不行,這可是我老婆孩子,就算我幫不上什麼忙,也不能走。你們先回去吧,這有我就夠。」
眾人嘴上說著要陪瘋子,但是隨著時間漸漸流逝又有幾個人能一直在這呆呢,況且大家還各自有家庭和事業,於是漸漸走得沒幾個人了。我沒有走,我得抓住一切機會,隨時準備把瘋子引出城去。
途中劉鑫也給我打了一次電話,問我什麼情況,我便給他說了一遍。
劉鑫著急地說:「這不行啊,師父還在城外等著,不能一直讓他等下去吧,咱們得想想其他辦法。」
我說想什麼辦法呢,瘋子還是挺顧家的,孩子沒有恢復之前,他肯定沒心思和我再打架的。
劉鑫沒有說話,似乎若有所思,最後掛了電話。
我就繼續等著。
直等到半夜,走廊裡都沒幾個人了,瘋子也始終沒有離開,甚至靠著新生兒監護病房的門睡著了。有醫生勸他找個地方休息但他不肯,執意要在這裡守著,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漸漸的,我也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被一聲狂喝驚醒,睜開眼睛看,就見瘋子趴在那面玻璃前面,面色猙獰、大吼著說:「我閨女呢,我閨女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