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實話,我現在並沒有心情考慮這些,只是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才對千蟲君子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門去。
我的身上,還帶著苗雪雁最初送給我的那個香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走出鳳凰山去。
我戴上王峰的人皮面具,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陽城,並在最快時間聯絡到了王倫和胎記男;當初我離開陽城的時候,將陽城的事交給了他們兩個,還說我三五天就回來了,結果一走就是大半年……
我估計他倆都快瘋了。
他倆確實瘋了。
他倆見到我的人後,驚得幾乎都說不出話來:「大大大大大哥」
我說咋地,半年不見咋還結巴上了?
當時我在一個會所門口見到的他們兩個,因為打他倆電話他們沒接,我又通過輾轉打聽,終於知道他們在這。見到我的瞬間,二人就像看到世上最驚人的事物,嘴巴張得都能往裡通行一列火車了。
我問他們昨回事,他們也沒回應,只是很驚悚地看著我。
我莫名其妙,說你們搞什麼。我又不是鬼!
就在這時,會所裡面又傳來了腳步聲,一大
群人談笑風生地走了出來,一個個看上去都很彪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打頭的那個,大概三十多歲,身形格外高大,留著社會人標準的小平頭,胳肢窩下面還夾著個黑色的手包,一樣邊說邊笑,所有人都圍聚在他的四周,完美地將他的地位村託了出來。
像這種高階會所,出來個把社會人太正常了,我也不是那種橫行霸道的人,便稍微側了側身子,同時也讓王倫和胎記男往邊走走,給人讓個路。
但,他倆還沒動彈,身後那群人已經走了過來,為首的小平頭嘴巴里叼著支菸,直接說道:「王倫,蔡華,你倆幹什麼呢?」
蔡華是胎記男的大名,不過以胎記男在陽城的地位,已經很少有人敢直呼其名了,誰不得叫他一聲華哥?還有王倫,他可是血刀組的組長,整個陽城誰敢叫他的名字?
我心裡想,這個小平頭是什麼來頭,範兒很大的樣子,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
我在陽城呆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上上下下的權貴人士基本都認識了,這個小平頭卻沒有印象。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王倫和胎記男已經回過頭去,衝著小平頭微微躬身,畢恭畢敬地說:「大哥!」
大哥?!
他倆的大哥不是我嗎,怎麼又叫別人是大哥了?
我不在的這半年裡,陽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的心中更加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小平頭也注意到了我,注意到王倫和胎記男之前是在和我說話,便奇怪地問:「這人是誰?你們什麼時候還有流浪漢朋友了?」
流浪漢朋友?
我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因為好幾天沒洗澡了,又連續遭遇好幾次惡戰,以及長途奔波勞累,身上的衣服確實又髒又破,看上去跟個流浪漢沒兩樣了。聽到小平頭叫我流浪漢,王倫和胎記男的表情也有點尷尬,低聲衝著小平頭說:「大哥,這是陽城上一任的王皇帝!」
「你是王皇帝?!」
小平頭吃驚地朝我看來,將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滿臉盡是不可思議。
確實,南方十三城裡十三個皇帝,哪個不是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無論出現在哪都是前簇後擁,像我狀態這麼狼狽的皇帝確實第一次見。不過,我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王皇帝,也沒什麼好自慚形穢的,便點了點頭,說對,我是王皇帝,你是誰啊?
聽到我的問話,小平頭微微挺起腰桿,語氣有些驕傲地說:「我是陽城現任的劉皇帝!」
劉皇帝?!
我可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怎麼我才走了半年,陽城又多了一個皇帝,誰任命他當皇帝的,誰又准許他上任的?
經過我的同意沒有?
我疑惑地朝著王倫和胎記男看了過去,二人都是一臉的尷尬,但還是衝我點了點頭。
王倫說道:「大哥,因為你失蹤太久了,所以上面又派了一個皇帝下來陽城現在的皇帝確實是他,劉皇帝。」
胎記男也說:「是啊大哥,你太久沒出現了,大家都以為你已經離開了。之前你剛組建起來皇帝聯盟,好不容易穩定了十三城的局勢,結果你一消失。另外一些皇帝又人心浮動起來,是劉皇帝在關鍵時刻出現,又舉辦了一次十三城比武大會,並且拿下了最終的冠軍,局勢也再一次穩定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
確實,我失蹤的太久了,之前的皇帝聯盟還沒穩定,可想而知肯定會生亂子。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劉皇帝是何許人也,也不知道懷香格格從哪找來的人,但是懷香格格既然派他過來鎮守陽城,說明還是很信任這個劉皇帝的;另外,劉皇帝還拿下了十三城比武大會的冠軍,再一次穩定住了人心浮動的皇帝聯盟,單憑這份功繢就夠讓人豎大拇指的了。
我在陽城出任王皇帝,又舉辦比武大會、組建皇帝聯盟什麼的,本來就是權宜之計。我早就有過打算,一旦培養出了新的接班人,立刻抽身而退,忙我自己的事去。
現在好了,既然有了個能夠鎮得住場子的劉皇帝,我也能夠安安心心地離開了,繼續跟在一清道人身邊。
說真的,當時我都準備掉頭走了,本來就覺得皇帝這事麻煩,現在有人接班最好不過。但,劉皇帝卻很不爽地衝著王倫和蔡華說:「你倆衝誰叫大哥呢,要不你們繼續跟著他?」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王倫和胎記男以前雖然是跟我的,但是現在已經跟了劉皇帝,照道理說確實不適合再叫我大哥了,叫我一聲「峰哥」也挺給面子。王倫和胎記男趕緊解釋,說只是叫順嘴了,希望劉皇帝不要生氣。
「叫順嘴了?」
劉皇帝冷笑著說:「既然這麼順嘴,以後也不用再跟我了,繼續跟著他吧!」
這一句話,等於將王倫和胎記男打入冷宮,意思就是以後不會再用他們兩個。王倫和蔡華一聽就著急了,畢竟是靠著劉皇帝吃飯的,各自都有一大家子要養,要是沒了飯碗,一家老小暍西北風?
王倫和胎記男連連道歉、求情,希望劉皇帝別怪罪他們。
但劉皇帝就是不肯放過他倆,站在會所的門口,當著四周眾多的人,指著他倆的鼻子讓他倆滾,睡沬星子都飛到他們兩人的臉上了。
說真的,既然陽城已經有了新的皇帝,照道理說我不該插手這種事的,而且劉皇帝還是懷香格格委任過來的,我不給誰面子能不給懷香格格面子?
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因為無論王倫還是胎記男,都是我當初一手提抜上來的,對我絕對忠心耿耿,當初也沒少為我的事情出力,現在看到他倆這麼被人欺負。我哪裡能忍得了?
看著王倫和胎記男就因為叫了我聲大哥,就被人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我腦袋裡頓時一股子火,但還是儘量平心靜氣地說:「劉皇帝,他們兩個真的只是叫順嘴了,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另外,他們兩個真的能力挺強,陽城能有今天也離不開他們的努力,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們這一次吧我會立刻離開這的,
我最後一句話,已經表明了我的立場,就是說我不會搶他位子,讓他放心。
但,劉皇帝一聽我話,眉毛反而挑了起來,
不屑地說:「給你面子?你算什麼東西,上一任的皇帝嗎?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早就不是王皇帝了,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話,‘劉皇帝’這三個字也是你能叫的嗎?另外我告訴你,我願意用誰、不願意用誰,都是我的自甶,輪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聽完劉皇帝的話後,我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我是真沒想到劉皇帝能有這麼狂,連我這個前任皇帝的面子都不肯給。我相信懷香格格能派他來,他能重新穩定十三城的局勢,肯定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但是為人未免太狂妄了一點。
我心裡的火,又一下被點燃了,正準備破口大罵這個劉皇帝,但是王倫和胎記男又打圓場,
勸我算了,還說他倆不在這幹就是了,讓我不要再為了他們和劉皇帝生氣了。
我心裡想,憑我和懷香格格的關係,到哪給他倆找不到份工作,確實沒必要跟劉皇帝在這慪氣,我的心裡就是再火,也得給懷香格格面子不是?
想到這裡,我就沒有再說什麼了,衝著王倫和胎記男點了點頭,並且讓他們倆跟我一起走。
「誰讓你們走了?」劉皇帝突然抬高了嗓門,惡狠狠地盯著王倫和胎記男。
王倫和胎記男都很吃驚,說:「不是剛才你讓我們滾的?」
劉皇帝哼了一聲,滿臉都是不屑:「剛才,我想讓你們滾;現在,我想讓你們滾回來!」
我明白了,這個劉皇帝就是故意在找茬,他明著欺負王倫和胎記男,實際是在給我下馬威。
我很想給懷香格格面子,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畢竟大家都是夜明的人,何必要把事情搞成這樣子暱?
但我當時確實忍不了了,我沒法再看王倫和胎記男這麼被人欺負了,我要是連曾經跟隨自己的兄弟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資格做大哥暱,對得起人家叫的「大哥」這兩個字嗎?!
我看著劉皇帝,淡淡地說:「你到底想怎麼樣,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劉皇帝朝我看了過來,嘴角撇出一絲冷笑,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語氣陰森森說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