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這三個字就像重磅炸彈,在這片空地之上轟然炸響,所有人都傻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劉璨君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我說的話。還是白鬍子老頭比較沉穩,雖然他也面露震驚,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我:「王峰先生,我們家主說的這個私……呃,兒子,他在哪裡?」
而我,則指向旁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他的名字,叫劉宏宇!」
雖然我沒有直截了當地說這就是劉德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現場眾人聽到「劉宏宇」這三個字後,都明白了我的意思。在這之前,他們並沒有把劉宏宇當回事過,雖然劉德全的屍體是這個年輕人揹回來的,但他們都以為這是我的一個手下而已。
現在,眾人得知他的身份以後,全都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去,劉宏宇也一下成為了現場眾人眼中的焦點。白鬍子老頭也朝著劉宏宇看了過去,露出極為驚詫而又不可思議的目光。
而劉宏宇,早就知道這一刻會到來,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勇敢地抬起頭來,迎接著大家的目光。
得知這個人就是劉德全要求入族譜的私生子後,現場頓時起了一片竊竊私語之聲,都在輕聲討論著他的來歷。就在這時,劉璨君突然猛地躍起,大聲說道:「王峰,你說這人是我爸的私生子,有什麼證據嗎?就算我爸真的說過這話,你憑什麼說他就是我爸的兒子?萬一你隨便找一個奸細過來,難道我們也認他嗎?」
家裡突然多了一個兒子,最受影響的肯定是劉璨君了,無論分家產還是爭家主,都和他息息相關,所以他第一個就跳出來質疑了。而且,他質疑的也合情合理,一來我又沒把劉德全的遺言錄下來,二來就算這個遺言是真的,誰知道這個劉宏宇是不是真的?
萬一我要是從中作梗,怎麼辦呢?
這個劉璨君雖然有時候挺蠢,但一和他自己的利益牽扯起來,他的思維竟然如此敏捷,迅速抓住其中要害,讓我都有點刮目相看了。總之,劉璨君這麼一說,現場也跟著起了一片議論之聲,有不少人都站在劉璨君的這邊,質疑我這條遺言的真偽,以及劉宏宇身份的真偽。
白鬍子老頭也跟著問道:「是啊王峰先生,你說他是我們家主的兒子,有什麼證據嗎?」
我點點頭,說有。
接著,我又高聲說道:「劉家主在臨終之前,和我說過劉家有一個人能夠證明劉宏宇的身份!」
「誰?」
白鬍子老頭匆忙問我,其他人也再次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左右張望,說道:「秦管家在這裡嗎?劉家主說,能夠證明劉宏宇身份的就是他!」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目光又集中在我面前的白鬍子老頭身上。
顯然,他就是秦管家了。
其實在這之前,我就猜到他是,因為劉德全告訴過我,秦管家在劉家德高望重,是最受他器重的人。讓劉宏宇入族譜、歸入劉家這件事,也只有秦管家能辦得到。
而從頭至尾,這個白鬍子老頭的一言一行,無時不刻都在證明著他的地位,就連劉璨君都對他恭恭敬敬的,他不是秦管家,還有誰是?
現在,我說秦管家可以證明劉宏宇的身份以後,劉璨君無疑表現得十分緊張,大氣都不敢出的看著秦管家。
而白鬍子老頭衝我作了個揖,說道:「王峰先生,我就是秦管家,可家主並沒和我說過這件事情,我也沒辦法證明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秦管家這句話一齣口,劉璨君可算是來了勁頭,嗷嗷叫喚著說:「王峰,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你隨便找一個人過來就想冒充我爸的兒子,你是把我們劉家的人當二傻子嗎,我們可沒你想的那麼好騙!」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宏宇突然抬起頭來,怒視著劉璨君說:「我不是冒充的!」
劉璨君本來就看劉宏宇極不順眼,現在這個劉宏宇還敢頂撞他,更是讓他氣得火冒三丈。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抬腳就要踢劉宏宇,同時口中罵道:「你這個癟三,還敢在我們面前裝蒜,你看你這個窮酸樣,哪裡像我們劉家的人,你給我老實說,是不是王峰讓你來冒充的?」
劉宏宇的衣服確實非常樸素,遠遠比不上劉璨君的衣服華貴,也沒有劉璨君身上的那種公子哥氣質,所以劉璨君很看不上他。但實話實說,兩個人要是真打起來,劉璨君還真未必是劉宏宇的對手——雖然劉宏宇沒學過什麼功夫,但好歹也是跌打滾爬一路混過來的,否則怎麼能當我們那所三流學校的大一扛把子?
不過,劉宏宇顯然並不想和劉璨君動手,他只是穩穩地站著,抬頭怒視著劉璨君:「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冒充的!父親今晚剛剛去世,我不想和你這個當哥的動手,你最好安靜一點!」
但劉璨君根本不聽,反而愈發怒火中燒,一腳就把劉宏宇踢倒在了地上。
「你他媽哪裡來的野種,也有資格和我一起叫爸?你給我去死吧!」
劉璨君咆哮著,再次狠狠踢著劉宏宇的肚子。劉宏宇仍不還手,咬牙切齒地忍受著。如果劉德全地下有知,看到自己兩個兒子這樣打架,心裡肯定不會好受。
劉宏宇是我的徒弟,看他被別人打,我肯定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將劉璨君的胳膊拉住,怒喝一聲:「夠了!」
說真的,要不是擔心犯了劉家眾怒,我真想當場把劉璨君給抽一頓,就像當初大鬧完婚禮之後那樣抽他。而劉璨君,雖然表面上對我不屑一顧,但骨子裡還是對我有畏懼的,在我抓住他的手後,他就慌張地說:「王峰,你想幹什麼,我可警告你,這可是在我們劉家!」
我真想罵他兩句,說在你家怎麼了,上次搶親不也是在你家嗎,不一樣抽得你和你爸連個屁都不敢放。只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的我畢竟孤身一人,沒有了我爸和我舅舅做靠山,所以我也稍微收斂一點自己的脾氣。但是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劉宏宇,我也有點氣不打一處來,這到底是我的徒弟呢,打他不就跟打我一樣嗎,所以我仍抓著劉璨君不肯放手。
周圍的人當然也是站在劉璨君這邊的,紛紛衝我叫了起來,讓我把他們的劉公子給放了。劉璨君看他人多,底氣瞬間壯了起來,大聲說道:「我讓你放手,你他媽聽到沒有?王峰,別忘了你這是在什麼地方,我隨時都能置你於死地!」
我仍沒放,死死地盯著他。就在我和劉璨君僵持不下的時候,秦管家急匆匆走了過來,先讓我把劉璨君給放了,又讓劉璨君稍安勿躁,充當了一回和事佬。
秦管家的地位畢竟很高,劉璨君也不能不聽,但他還是著急地說:「秦管家,這一定是王峰的陰謀,用來攪亂咱們劉家的,你可不要上他的當啊!」
秦管家點了點頭,說道:「劉公子,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接著,秦管家才轉過頭來,對著我說:「王峰先生,非常抱歉,我確實沒辦法證明這個孩子的身份。如果你沒有其他證據,還請你帶著他現在就離開這吧!」
我面對秦管家,要比面對劉璨君和氣一些。我認真地說:「秦管家,劉家主臨終前告訴我說,他在自己書房靠左邊的第二個櫃子裡,留了封信給你,說你看過這封信後就明白了。」
看我說得言之鑿鑿,秦管家便點了點頭,說讓我在這裡稍候,他去去就來。接著,秦管家便匆匆走進門內,留下我們一大幫人站在門口。劉璨君仍在咬牙切齒地說:「王峰,我告訴你,如果讓我們查明你在從中作梗,你和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今天都會受死!」
劉璨君一口一個野種,當然讓劉宏宇聽得很不舒服,劉宏宇還想出口再辯駁他,但是被我給攔住了。
暫時的忍耐,是為了一會兒的爆發。
我在外面漂了這麼久,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門內再次響起匆匆的腳步聲,是秦管家返了出來。眾人都在等著答案,所以他一出來,目光又集中在他的身上。劉璨君也急匆匆地迎上去,詢問秦管家怎麼樣了。
秦管家手裡拿著一封書信,但他並沒有理會劉璨君,也沒有急於宣佈什麼,而是快步走到劉宏宇的身前,拉下他的衣領看了一下。
在劉宏宇右肩鎖骨處,有著一塊殷紅的痕跡。
那是一塊胎記,可以證明劉宏宇的胎記。
只是現場眾人,誰也不知道秦管家在幹什麼,都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劉璨君著急地說:「秦管家,這人到底是不是冒充的?」
秦管家沒有理會劉璨君,而是輕輕嘆了口氣,眼中竟然擠了一點淚水出來,接著拍了拍劉宏宇的肩膀,輕聲說道:「二公子,這麼多年,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