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著急地說:「巍子,我給我舅舅打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是不是已經出了意外?」
我說沒有,我這夜裡三點才會行動,岳家主可能是睡著了吧,不行你就打給其他人,讓其他人去叫醒岳家主。
樂樂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倍感無語,他說他只有岳家主的電話,沒有其他人的電話!當時我那個無語啊,樂樂在岳家住了也有小半年了吧,竟然除了岳家主外,其他人誰都聯絡不上,這半年都住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只好給樂樂支招。說我現在去找岳家主,就說我睡不著覺,想和他喝一會兒酒,大概十分鐘後,你給他打電話。
樂樂說好。
岳家的宅子大,有很多屋子,我出去的時候也得小心點,不能驚動了嶽公子,引起他的懷疑。掛了電話以後,我便躡手躡腳地開門走了出去,我住在岳家大宅裡的西廂,嶽青松則住在東廂。我要過去找他,得穿過一整個院子。
夜深人靜,我都做好準備藉助陰影和暗處竄過去了,結果一開門我就傻了眼。
本來應該空無一人的院子,現在竟然密密麻麻地站了幾十個人,而且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揹著包裹,還有提著行李箱的。嶽青松和他的妻子女兒也在其中,一副準備舉家搬遷的樣子。
而且我看到嶽公子竟然也在嶽青松的身邊。
一家四口,看上去其樂融融,四周則是一群下人,還有岳家的一些元老。
我承認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感覺腦子有點當機,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麼多的人一起行動,竟然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真是絕了!
其實不光是我愣住,一院子的人也都愣住了,本來正在行走的他們,現在齊刷刷看向了我,一個個目瞪口呆。
大家就這麼面面相覷著,時間彷彿停滯了一樣。
「嶽,岳家主,您這是要去哪啊?」幾秒鐘後,我終於打破了沉默。腦子混亂地隨便問了一句。
「哦,我上街遛遛彎。」嶽青松估計也凌亂了,糊里糊塗地答了一句。
我:「…;…;」
嶽青松:「…;…;」
他媽的,我實在不想吐槽,有大半夜帶著全家、拖著行李上街遛彎的嗎,嶽青松這是把我當三歲孩子一樣哄啊!
不過片刻之後,我就明白了岳家這是什麼意思。
岳家確實要舉家搬遷。
顯然,嶽青松已經知道李皇帝的計劃了。
但他一不想和李皇帝做對,二不想和四大家族聯盟,三不想捲入即將到來的省城惡戰。以嶽青松的性格,反正都打算把所有產業和勢力交出去了,現在為了避禍。舉家搬遷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這裡,就又體現出各大家主的性格不一了,當初的趙家,其實也有機會離開省城,但是趙義捨不得自己的產業,所以決定把老婆和女兒獻給李皇帝;趙義死了以後,趙川上位,則是帶領趙家漢子和李皇帝正面剛,結果連門都還沒有出去就被滅門了。
與之相比,嶽青松又顯得聰明許多,惹不起就躲嘛,只要有雙勤勞的雙手,在哪裡不能生活?
雖然我不是嶽青松這種人,但我還挺喜歡他這種性格。
怪不得樂樂給嶽青松打電話打不通,正忙著搬家呢,哪有時間接電話?
至於是誰告訴嶽青松這件事的,毫無疑問就是此刻站在他身邊的嶽公子了。滅掉岳家的任務,本來就是我和嶽公子的,也就只有我們兩人知道,不是我告訴嶽青松的,當然就是嶽公子了。
現在,嶽公子同樣揹著大包小包,站在嶽青松的身邊,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他奶奶的。這王八蛋演技可真好啊,之前為了矇蔽我的耳目,竟然一齣手就打殺了岳家一個下人,後來更是屢屢對他父親不尊,還差點把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摔死,搞得我真以為嶽公子迫不及待地要滅自己家吶。
我還苦巴巴地想著怎麼提醒嶽青松,結果人家都準備舉家搬遷了,還真是個…;…;神奇的夜晚啊,實在讓我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應該只是嶽公子一個人演戲而已,如果一大家子都是在我面前演戲,那他們可以集體去申請奧斯卡獎了。而且以嶽青松的老實性格。不穿幫才怪,就拿剛才來說,「上街遛彎」這種蠢話都能說得出口,這是在歧視我的智商嗎?
現在看來,嶽公子剛才到我那去,詢問我接下來剿滅岳家的計劃,哪裡是著急要滅掉岳家啊,而是在套出我的計劃以後,好提前做出應對之策,帶著一家老小逃離省城!
而且在這之前,他還在飯桌上洗清了自己的冤屈,好為接下來能和父親和好打下基礎,否則他直接上門去和他爸說出李皇帝的陰謀,嶽青松都未必相信自己這個向來行事不端的兒子。
好嘛,還真是步步為營,嶽公子竟然連我都騙過去了,不得不說這傢伙實在是高,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怪不得能在李皇帝手下擔任水曜使者。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他這也算是連李皇帝都騙了啊!
李皇帝何其聰明,我一直覺得能騙過他的人,個個都是人中之龍,比如說我舅舅,比如說趙鐵手。
呃,當然還有我——順勢吹自己一把,不過分吧?
現在又多了一個嶽公子。
原來這七曜使者之中,也非個個都對李皇帝忠誠,懷揣小心思的人不在少數。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我本來就不打算對付岳家,他們既然打算舉家搬遷離開省城,那還省了我好大功夫吶。看著一院子面色複雜的人,於是我也裝作很傻很天真的模樣,說道:「哦,上街遛彎去啊,行啊,去吧。我繼續休息了。」
我一邊說,一邊往後面退,準備回到屋中。
如果事情就這麼結束,那就皆大歡喜,第二天我也有話和李皇帝說:「我一覺醒來,他們就全不見了,這可真怪不得我,我哪裡知道嶽公子會和他們沆瀣一氣啊!」
嶽公子是李皇帝指派給我的,怎麼怨也怨不到我的頭上。
可惜的是,事情偏偏不能這麼善終。
我剛想返回屋內,嶽公子就大叫一聲:「爸,不能留下他,否則咱們還沒出城,就被李皇帝的人給攔住了!」
嶽公子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在他看來,已經連滅洪、趙兩家的我,絕對是李皇帝的忠實擁躉,絕不可能這麼放過岳家的。只要給我一絲喘息的機會,我會馬上通報給李皇帝,然後全城搜捕岳家一家老小!
可是啊嶽公子,你真的想錯我了啊…;…;
現在的我可真是百口莫辯,我總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們,說我本來就沒打算滅掉你們,所以你們趕緊走吧,我不會向李皇帝通風報信的;而且就算我說了這話,他們也未必信啊!
更不能和他們說出我的身份,我和他們非親非故的,怎麼能夠亂說?
得,繞了一大圈,把我給繞進來了,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嶽公子已經頭一個朝我衝了過來。
而且他一邊衝還一邊喊:「這傢伙不好對付,大家跟我一起上!」
嶽青松顯然不想和李皇帝的人發生衝突,但是時至此刻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大呼一句:「快上,和我兒一起把他殺了!」
嶽青松一聲令下,至少有十多道黑影齊齊朝我的方向竄來,而且個個都是高手。我的心裡連連叫苦,實在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才真正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有口難言。
嶽公子是最先奔到我身前來的,他的嘴巴微張,便有數道水箭朝我身體不同方向射來。
一個天天喝酒的人,還能練出這種功夫,也是相當厲害。
不過因為我對他這一招已經提前有所防範,所以立刻摸出三菱刮刀,在空中一番揮舞,便「鐺鐺鐺」地將這些水箭盡數擋下。一點沒有誇張,真是「鐺鐺鐺」的聲音,那些水箭便如鋼釘一般凌厲,怪不得之前能把數條大漢盡數擊飛。
水箭攻勢沒有奏效,嶽公子已經來到我的身前,狠狠一拳擊向我的面門,破空之聲頓時響起,顯然也是威力極大。別說,這個平時看上去只會飲酒作詩的公子哥還真有兩把刷子。
同時我也暗中慶幸,還好當時晉升七曜使者的時候沒有選他做我的對手。
不過嶽公子的拳頭來勢雖猛,但我也不是不能防範,我立刻揮出三菱刮刀,尖銳的刀芒一閃而過,逼得他不得不往後退去。他可不像趙鐵手有雙無堅不摧的手,也不像流星擁有金鐘罩鐵布衫的硬氣功夫,所以並不敢和我正面相抗,但他退後一步之後,竟然又「噗噗噗」吐出幾道水箭,看來這是他的看家絕活,實在防不勝防。
我又揮舞刮刀,將他的水箭盡數擋下。
如果只是對付嶽公子一人,我還算是有點把握,可四周的黑影已經竄了上來,岳家的高手齊出,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斷斷抵擋不住啊。就在我覺得頭大無比的時候,突然恍見不遠處的嶽青松拿出了手機,似乎有人給他打來了電話。
我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主意,立刻高聲叫道:「岳家主,是不是樂樂給你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