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說,說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老人家的眼睛。沒錯,前段時間他確實在這,你也知道我倆曾經有過私交,這次他聽說我被你驅逐出來,所以就想邀我加入他們四大家族的聯盟…;…;
我一邊說,一邊抬起自己血淋淋的三菱刮刀,說道:「這不,剛和他幹了一架,他和他的人已經跑了,說是下次還要殺我。」
李皇帝嚴肅起來,問我沒有趁機把他殺了?
我說沒有,哪裡下得了手?但,也就這一次了,算是報他前兩天為我駐守金龍娛樂城的恩情,以後再見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李皇帝點點頭:「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你的私人事情,所以我也不會給你太多壓力。但你自己要考慮清楚,不管你們以前關係有多好,現在已經是敵非友了!」
我說是,我明白了。
接著,李皇帝又問我什麼時候回密境去。我說我在這再住一晚。和兄弟們敘敘舊,明天就回去了。
李皇帝沒說什麼,只是讓我儘快歸隊,說是還有其他任務要交給我。
我苦笑著,說您老人家真是逮著老實人往死裡用啊,就不能讓我休息幾天嗎?
李皇帝嘿嘿一笑,說這事還非你不可!
李皇帝的轎子離開以後,我便和蚊子他們返回了金龍娛樂城。王公子也在一眾金刀漢子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的前胸和四肢都包紮了繃帶,大家既然是在道上行走,隨身肯定攜帶傷藥。
王公子的面色慘白。連站立都很吃力,行走也需人攙扶。他來到我的身前,一臉複雜又冷漠地說:「為什麼幫我?」
我說沒有為什麼,只是不想看你那麼快死罷了!
王公子冷哼一聲:「即便你這次幫了我,我也不會記你什麼恩情的!」
我說隨你。
王公子不再說話,面色冷漠地抬起頭來往前走去,但他剛走兩步,就又站住了,一臉吃驚地看著前方,在他身邊的一干兄弟也是個個表情詫異。
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心一橫回過頭去,果然看到李皇帝那一干人去而復返,正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們。
顯然,李皇帝看出我在說謊,所以剛才只是假裝離開,調了個頭又返回來了。
我也是愚蠢,李皇帝在這四周肯定有耳目啊。
「火曜使者,我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李皇帝的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裡竄出來的,冷到讓人渾身發寒。
大堂裡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說沒有什麼解釋,還是剛才的那些話。對他確實下不了手,所以打算放他一次。
「你下不了手,我來!」
李皇帝的聲音如同憑空響起一個炸雷,再也沒有了先前顫顫巍巍的衰弱模樣,反而像個殺伐果斷的死神。在他一聲令下,趙鐵手立刻拔步而行,朝著王公子那一干人殺氣騰騰地衝來!
一眾王家漢子立刻拔出金刀,齊刷刷地朝著趙鐵手劈了過去。
但,就像當初周、王兩家混戰,趙鐵手出來制止一樣,他那雙堅如韌鐵手隨便在空中一擺。那些明晃晃的金刀便被擋了開來;他的雙手在四處一拍,便聽一片慘叫之聲響起,一眾王家漢子紛紛朝著四面八方摔去。
這些漢子本來就只是給我看場子的,當然算不上有多厲害,所以在趙鐵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擊飛這些漢子以後,趙鐵手又再次朝著王公子攻去,王公子也只能提起金刀應戰,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是趙鐵手的對手?他手裡的金刀剛舉起來,就被趙鐵手給隨手擊飛了。
緊接著,趙鐵手又橫出雙掌,朝著王公子的胸口拍去。
如果王公子現在安然無恙,或許還能抵擋趙鐵手一陣,但是現在就連一個普通人,都能輕輕鬆鬆地殺死他,更何況還是趙鐵手這樣的高手!趙鐵手的那一雙手平淡無奇,看著只是有點昏暗、發黑,有點像鐵砂掌一類的東西,但每一個瞭解趙鐵手的人都知道,這一雙鐵掌堪稱威力無窮!
趙鐵手這一掌拍下來,百分之一百能要了王公子的命!
我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王公子死在趙鐵手的手上。我立刻竄了出去,手中的三菱刮刀狠狠劈向趙鐵手,趙鐵手用手擋了一下,同時腳步飛快往後退去。
我也抬起頭來,衝著李皇帝的方向大喊:「大哥,你就給我一個面子,放過他這一次吧!」
「不行!」
李皇帝斬釘截鐵地說道:「四大家族聯合起來的力量太過強大,現在好不容易逮到王家少主落單,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李皇帝的話就如同聖旨,趙鐵手聽了以後再度朝著王公子襲來,而我也只能繼續用三菱刮刀抵擋著趙鐵手的攻勢。論實力。我當然不是月曜使者趙鐵手的對手,但一來他對我肯定手下留情,二來我也能夠抵擋一陣子,所以我一邊出招,一邊衝著李皇帝大喊:「就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我保證,下次再見到他,保證親手把他殺了!」
但,李皇帝並不作聲,趙鐵手也就不斷往前攻著。趙鐵手雖然有心放水,但在李皇帝的面前也不能做得太明顯了,所以和我糾纏了一陣之後,便抓到我一個破綻,一掌將我拍開之後,再度朝著王公子攻去。
眼看著實在攔不住了,我的雙膝突然一彎,朝著李皇帝跪了下去,紅著眼睛說道:「大哥,算我求你!」
李皇帝依舊無動於衷,而趙鐵手也狠狠一掌拍向王公子的胸口。王公子無力抵擋,只能閉上眼睛坦然受死,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李皇帝的聲音終於悠悠響起:「住手。」
李皇帝的聲音一起,趙鐵手的手便猛地停了下來,凌厲的掌風甚至吹動王公子的衣襟。
李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
「明天到密境來。」
說完以後,李皇帝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一大幫人也嘩啦啦跟了出去,趙鐵手又看了我一眼,同樣轉身而去。
「峰哥!」
蚊子等人衝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我攙起。
蚊子回頭怒喝:「王少主,我們峰哥對你足夠仁至義盡了吧?!」
王公子一臉複雜,沉默不語。
一幫王家漢子紛紛爬起,重新聚攏在了王公子的身前。蚊子還想再說幾句什麼,我擺擺手沒有讓他再說下去,衝著王公子道:「走吧!」
王公子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去,一幫王家漢子同樣沉默不語地跟著。
王公子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紅著眼睛看向我說:「王峰,如果咱倆是一個陣營的,多好?」
我沒說話,緩緩閉上眼睛。
我心裡想,咱倆確實是一個陣營的啊,其實我比你更想殺了李皇帝。
腳步聲漸漸遠去,王公子和他的人離開了。
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幾乎一夜無眠,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心腸足夠狠了,洪家、趙家說滅就滅,一點都不帶猶豫的。當初我殺趙川的時候,趙雪晴苦苦哀求,但我還是果斷地下了手。
可是在王公子面前,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糾結的痛苦。我舅舅讓我在那場終極決戰之前,無條件服從李皇帝的命令,可我怎麼下得了手呢?這一次死乞白賴地混過去了,可下一次呢,我要怎麼面對?
第二天上午,我如約來到密境。
在李皇帝的房間裡,我看到他正在擺弄幾張麻將牌。而那幾張麻將牌上並非平常所見的么雞白板等等,而是幾個不同的姓氏:馮、劉、王、葛、嶽。
省城僅存的五大家族。
「還是要滅。」
李皇帝喃喃地說著:「要想一統省城,這幾大家族非滅不可,無論留下哪個都是禍患。」
李皇帝一邊說,一邊將麻將牌都翻過來,以背面朝上,接著嘩啦啦地隨意翻動著,就好像在洗麻將牌一樣。
「隨便挑一張,選中哪個,你就去滅哪一家,一切全看老天的意思。」李皇帝依舊喃喃地說著。
李皇帝翻動了一會兒牌面,突然隨意地抽出一張,接著猛地翻面。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王」字。
我的眼皮頓時一跳。
李皇帝嘿嘿笑了起來,捏著那張「王」字的牌,衝我說道:「王峰,這可是天意啊。你說過的,下次再見,會親手殺了他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牌丟到了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