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會所是洪家的場子,所謂東家的大少爺,當然就是洪家的大少爺。洪龍象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從商,二兒子從政,三兒子習武,之前死在拳臺上的洪水項,就是洪家的三少爺。
聽說洪家的大少爺在樓上,我當即微微一笑:「我找的就是他!」
說完以後,我便起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蚊子和老醬也立刻跟了上來。領頭的漢子知道我來意不善,立刻急匆匆追上來,著急地說:「峰哥,您真不能上去,不能……」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說你少給我廢話!
我隨便一推,那漢子便往後翻了兩個跟頭,還砸倒了好幾個人。而我也趁著這個機會,立刻走進了電梯之中,並且立刻把門給關上了,那些漢子再追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急匆匆地衝著對講機喊:「王峰上樓去了,好像要找大少爺的麻煩,務必將他攔住!」
我雖然是第一次來這家會所,但好像對這裡很熟悉似的,也知道最大的包廂是在哪層,輕輕鬆鬆就按了對應的樓層。蚊子想不到那麼多,他只覺得要鬧事了,非常興奮,兩隻眼睛噴著火光;老醬則狐疑地說:「峰哥,您都提前調查好了?」
我點點頭,說:「當然!」
這三天來,我雖然表面上每天都喝得爛醉如泥,實際上早就暗中安排人手調查清楚了洪家大少爺的行蹤,知道他今天晚上會在這裡接待朋友。看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老醬也挺起了胸膛。
電梯上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對應樓層。電梯門一開,就有幾個保安迎了上來,不讓我們繼續再往前走,我也懶得和他們廢話,直接衝蚊子和老醬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會意,衝上去就噼噼啪啪地把這些保安給揍翻在地了。
老醬雖然被我定義為軍師,但他畢竟也曾經是一方老大,身手還是有的,對付這些保安不是問題。
撂倒這些保安以後,我們便繼續往前面走,直接來到某個包廂門口,根本不說任何廢話,狠狠一腳就把門踹開了。裡面坐著七八個人,沙發正中是個看上去風流倜儻的公子哥,今年也有差不多三十歲了,一身的名牌衣服,舉手投足間氣度不凡,正是洪家的大少爺洪水寒;坐在他身邊的,是個斯文有禮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做生意的,顯然就是洪水寒今晚要接待的朋友了。
這個中年人是什麼身份,我並沒有興趣知道,也沒有讓人去查,我今晚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洪水寒,其他人在我眼裡全是龍套。
沒錯,我今天晚上過來,就是來找洪水寒麻煩的。
要對付洪家,當然先得激起矛盾,洪水寒就是最好的選擇,他是從商的,欺負兩下也沒什麼;洪二少爺肯定就不行了,那是個從政的,雖然以我現在的身份也不懼他,但也不太想和當官的扯上麻煩。
在我踹開門的瞬間,包間裡的七八個人齊齊朝我看來,各個的目光都很驚訝。包間裡有些昏暗,我也沒去看其他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洪水寒,正要罵一句給老子滾出來,身後便響起噼裡啪啦的腳步聲,那群看場子的漢子終於衝了上來,邊跑還邊大喊:「大少爺,是王峰,他報仇來了……」
之前省城大軍圍剿我,最後剩下的三大家族就有洪家,所以我是來幹什麼的,這些江湖經驗豐富的漢子一看便知。他們喊過以後,坐在沙發中央的洪水寒一下就站了起來,包間裡的其他人好像也聽過我的名字,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蚊子和老醬便立刻回過頭去,準備把那一干漢子全收拾了。
包廂裡有些昏暗,我還是沒看其他人,徑直朝著洪水寒走去。洪水寒雖然只是個做生意的,但也到底是洪家的大少爺,並沒有失了風度,而是站起身來狠狠說道:「王峰,你想幹什麼,要和我們洪家做對麼?!」
顯然,這洪水寒身為洪家的大少爺,也是高高在上慣了,即便聽過我的名聲,但是仗著洪家勢大,並不畏我。
我沉沉一笑,正要開口,包廂裡面另外一邊,一個人影猛地站起,清麗的聲音隨之響起:「王峰,怎麼是你?!」
我吃了一驚,立刻回頭去看,才發現竟然是郝瑩瑩!
這一瞬間,我的腦子差點當機,這個時間,郝瑩瑩不是應該在上晚自習嗎,怎麼出現在這?以及,她和洪水寒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在包間裡面?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郝瑩瑩已經噔噔噔跑了上來,抓著我的胳膊說道:「王峰,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哭笑不得,心想姑奶奶啊,我還真不是來找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這裡,我是來找洪水寒的啊!
但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也不能隨便說話,所以就沉默下來。
蚊子和老醬聽到包間裡面有人叫我,知道碰上熟人了,所以沒再動手,而是回過頭來看我。外面那些漢子嘩啦啦湧了進來,將洪水寒團團圍住,同時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這時候,坐在洪水寒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站起身來,說道:「瑩瑩,怎麼回事?」
郝瑩瑩回頭說道:「爸,這是我同學王峰,上次我和你說過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和洪水寒談生意的中年男人,是郝瑩瑩的父親。之前我和劉鑫鬧翻,因為心情不快跑到一家酒館鬧事,後來才知道那是郝瑩瑩家開的酒館,當天晚上我也被郝瑩瑩帶到了家裡休息。只是郝瑩瑩的父母經常在外出差,我並沒見過她的父親,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再仔細看他,眉眼之間果然和郝瑩瑩挺像的。
明白過來以後,我心說完了,本想今天晚上找洪水寒麻煩的,結果和他談生意的是郝瑩瑩的父親,這可怎麼辦?
「郝總,這是怎麼回事?」洪水寒突然問道。
「啊,這個,我也不知……」
郝父還沒說完,郝瑩瑩就搶著說道:「王峰是來找我的!」
說完還回頭看我,衝我擠著眼睛:「是吧,王峰?」
我不知道郝瑩瑩在打什麼注意,但她一向冰雪聰明,無論做什麼也是為了我好,所以我點點頭,說:「是的!」
洪水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沉沉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一起坐下來喝杯酒吧!」
郝瑩瑩立刻拉著我坐了下來,蚊子和老醬也站在我的身邊。那些漢子也沒出去,繼續站在洪水寒的身邊,始終充滿警惕地看著我,對他們來說,我是個極度危險的傢伙。
洪水寒又看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什麼異動之後,便繼續和郝瑩瑩的父親說起了話。
其中一個漢子低下頭去,不知在洪水寒耳邊說了什麼,洪水寒搖了搖頭,同樣冷笑著說了句話。因為我懂唇語,所以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用通知我爸了,他們就三個人而已,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洪家號稱鐵劍洪家,習武的風氣也是源遠流長,但是這位洪家大少爺據說對練武完全不感興趣,一門心思做著生意,對武功也是一竅不通,所以說出這樣的話來並不稀奇,單純以為人多就一定能夠打過人少;而那個大漢卻知道我的厲害,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但洪水寒不肯行動,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暗中祈禱我別鬧事了。
另外一邊,我和郝瑩瑩當然也在說話。
我問郝瑩瑩:「你爸和洪水寒在談什麼生意?」
我還想說,不管她爸準備和洪水寒合作什麼,我都可以提供給他更好的資源,讓他不要和洪水寒糾纏下去了,反而不利於我的行動。
結果郝瑩瑩說:「哪裡是在談生意啊!」
我聽郝瑩瑩話裡有話,就問她什麼意思?
郝瑩瑩告訴我說,她家經營的那家酒館現在生意越來越好,洪家的大少爺就想收購下來,結果出的價格卻不到世面上的一半!她爸當然不願意賣,這不正和洪水寒在扯皮嗎,而這個洪水寒卻仗著洪家勢大,隱隱有硬奪的意思……
我一聽就樂得笑了出來。
郝瑩瑩無奈地說:「我爸都快急死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說大妹子,實不相瞞,今天晚上我就是來找洪水寒麻煩的,結果看見你爸和他在談生意,正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吶,結果聽你這麼一說……你說我能不開心嗎?放心吧你,這王八蛋交給我來解決!
說完,我就準備起身繼續行動。
然而郝瑩瑩卻拉住了我,著急地說:「王峰,你別衝動,剛才你一進來,看你氣勢沖沖的模樣,我就知道你打算幹什麼了!可是你不知道,那個傢伙身上有槍,我剛才無意中看到了的……」
我吃了一驚,這我還真沒想到,我一直以為洪家大少爺就是個做生意的,從來不參與那些打打殺殺的事,上次省城大軍來圍剿我,也沒見他出現。搞了半天也不是個善茬,身上竟然還帶著槍,我說他為啥這麼張狂,還說不用通知他的父親,原來還備著這一手呢。還好郝瑩瑩提前提醒我了,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雖然我不覺得洪水寒能傷到我,但萬事總怕個偶然,是不?
不得不說,自從認識郝瑩瑩以來,她就一次又一次地幫我,簡直稱得上是我的福星。越看她,越喜歡,要不是旁邊有人,我都想親她一口了。
不過,我立刻又意識到,洪水寒身上的槍,恐怕是用來對付郝瑩瑩她父親的,生意不成就要強買強賣了。我的眉頭又皺起來:「這麼危險,你爸怎麼會帶你過來?」
郝瑩瑩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爸說,是洪大少爺再三要求我也出席的。」
我剛把眉頭皺起,想咂摸一下這話裡的味兒,就聽那邊郝瑩瑩的父親搖著頭說:「洪大少爺,你還是再加點錢吧,現在這樣我連成本都不夠啊!」
洪水寒嘿嘿笑了起來:「郝總啊,其實你知道我不差錢,我就是按世面上的兩倍價格收購你家的酒館也沒問題。」
郝瑩瑩的父親也不是個傻子,立刻聽出這話中有話,疑惑地說:「什麼意思?」
洪水寒伸了個懶腰,有意無意地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意味深長地說:「郝總,您的女兒,長得可真是漂亮啊,之前我在你家酒館見過一次,就驚為天人,再也忘不了了……」
這一回,所有人都明白了洪水寒的意思。
好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人渣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