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是我,你別打了!」眼前的人影突然說話。
不是流星的聲音。
我認真定了定神,才看清站在我面前的竟是裁判。
裁判說道:「流星倒下去了,十秒之內也沒站起,您獲勝了!」
什麼,我已經贏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裁判已經舉起我的右手,大聲衝著四周宣佈:「本場終極之戰的最終獲勝者,王峰!」
裁判的聲音既遠又近,似乎就在我的耳邊,又放在遠在天邊,讓我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許只是我的夢境而已?四周已經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所有人都在高呼著我的名字。
「王峰,王峰,王峰……」
我的視線模糊,看不清四周的人,只覺得每一個人好像都很開心的樣子。甚至,蚊子、老醬、馮千月、王公子一堆人都奔到臺下,站在拳臺邊上衝我大聲喊著什麼,每一個人都喜笑顏開,為我慶祝著。
我的身子已經支離破碎,我感覺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內傷,隨時都要倒下。但我並不敢倒下,因為我不確定這一切是否是真實的,流星真的已經倒地不起了嗎,他那麼強的一個人,真的會被我給打敗嗎?
我低頭,往地上看去。
我竟然真的看到了流星。
是的,流星就躺在地上,他渾身上下都破破爛爛的,而且裸露出的皮膚好多地方發紅發黑,看上去就跟被鞭炮炸過似的。我又仔細看了兩眼,確定那真的是流星,流星被我擊倒了,站不起來了。
我贏了。
我真的贏了。
我咧開嘴,衝著臺下笑了一下。
然後就倒了下去。
其實我早就撐不住了,完全憑著一絲信念立住雙腳,拼著一口氣橫在胸間。現在,看到流星比我先倒,這口氣終於順下去了,人也倒了下去。
嘩啦啦的聲音傳來,蚊子、老醬、馮千月、王公子等人爭先恐後地爬上臺來,紛紛圍在我的四周,有的抱著我的頭,有的抓著我的胳膊。王公子踢了蚊子一腳,罵道:「王峰的頭是你抱的嗎,沒看見千月還在這裡?」
蚊子趕緊說了聲是是是,趕緊放開了我的腦袋,換成馮千月過來抱我。馮千月坐在地上,將我抱在懷裡,她又哭又笑,眼淚滴在我的臉上。這時候,臺下突然傳來罵聲,原來是劉璨君,正在對我罵罵咧咧,讓我離馮千月遠點。
省城道上人人皆知,劉璨君和馮千月有婚約,我和馮千月屢屢親近,劉璨君惱火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的智商可能有問題,現在的我已經重傷倒地無法起身,而且也是馮千月主動抱著我的,我又怎麼離她遠點?
但劉璨君顯然並不敢罵馮千月,所以才拿我開刀。
不過馮千月也不是吃素的,一手抱著我,一手抽出皮鞭,衝著劉璨君喝道:「你再叨叨,姑奶奶的鞭子不放過你!」
在未婚夫面前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而且還出言威脅未婚夫,馮千月也算是省城第一人了。馮千月一起頭,蚊子等人也立刻對劉璨君怒目而視,我剛得了比武大會的冠軍,未來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根本不怕他們劉家,況且這還是在李皇帝的地盤,劉家還敢怎麼樣啊?
以前的劉璨君,仗著身邊有月光保護,還敢肆無忌憚一些;現在月光也死了,他不敢和我們正面相抗,只能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不敢有所作為。
所以馮千月繼續抱著我,蚊子他們也繼續在我四周嘻嘻哈哈。現場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歡呼聲和喝彩聲,空中竟然還有莫名其妙的綵帶飄下來。兩列醫療隊員分別湧向我和流星,緊張地檢查著我們的傷勢。
而我對這一切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已經幹掉了流星,各大家主為何還不動手去幹李皇帝?
一片嘈雜聲中,我艱難地回過頭去看向臺下。
讓我吃驚的一幕發生了,李皇帝竟然不在。
他本來該坐在臺下正中央的,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他,但他現在竟然沒了!我驚愕地往他身後看去,馮家的家主、劉家的家主、王家的家主、周家的家主、洪家的家主,同樣全都不在!
他們到哪裡去了?!
不是說好了等我幹掉流星,他們就一鬨而上,幹掉李皇帝嗎?!
岳家、葛家、趙家的家主倒是還在,不過這場終極之戰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各自都很安份地坐著。而岳家之中,倒是有一個人很關心我,始終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這個人當然就是樂樂。
我和樂樂當然還有很多話說,不過現在並不是時候,也不是場合。
我更關心的還是李皇帝和幾個家主的下落!
我變得有點慌亂,我辛辛苦苦鑄成現在的局面,就是為了能在今夜將李皇帝給幹掉,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有誰能告訴我?我掙扎了幾下,抬頭迷茫地看向四周,他們也都知道我的計劃,誰來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四周的一堆人裡,要說最懂我心意的還是馮千月和老醬。只是馮千月還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並沒看到我焦急的眼神。而老醬立刻彎下腰來,低聲和我說道:「峰哥,他們放棄了幹掉李皇帝的計劃,還是決定和李皇帝好好談談,希望能夠阻止李皇帝繼續下去。所以,他們將李皇帝叫走談判去了。還有,蜘蛛讓我轉告你,說讓你放心,他們不會供出你的,讓你和這件事沒有絲毫關聯。」
一聽老醬的話,我就徹底急了,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我在臺上幹掉流星,他們就協助我一起幹掉李皇帝,怎麼到頭來又變了卦?蜘蛛明明答應我的,他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啊!
我感覺自己的胸口特別悶,甚至都忍不住想吐一口老血了。我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幹掉流星啊,他們怎麼說變就變了,怎麼可以這樣?!我哆哆嗦嗦地抓住老醬的手,面色痛苦地說:「為什麼?」
老醬再次低下頭來,低聲說道:「峰哥,流星是被您幹掉了,可現在又來了更厲害的對手啊!大家沒有把握能幹掉他,所以只能轉而向李皇帝求和。峰哥,您聽我說一句,我覺得這次大家做得沒錯,因為那個對手實在太可怕了,幾個家主聯起手來,恐怕也不是他的敵手!」
「到底是誰?!」我痛苦地說出這句話來。李皇帝麾下還有這等厲害的人嗎,幾大家主聯起手來都不敢輕易冒犯?
「他……」老醬說出這個字時,聲音竟然能還有點哆嗦。他面色緊張地回過頭去,看向臺下,而且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臺下看去,只見觀眾席邊緣的某個位子上,坐著一個全身黑衣黑褲的中年男人,而且他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特別低,看不清他的臉。
這個看上去似乎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卻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氣勢,像是一隻山中猛虎,讓人輕易不敢接近。臺下混亂、擁擠成那樣了,可他的四周卻罕見地形成一片真空,所有人都默契地和他離開一點距離。
雖然他始終沒有露臉,但我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他,正是我的舅舅,小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