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眾星拱月的馮千月才看到我,她來到我的身前,有些羞澀地說:「王峰,我上場啦!」
以馮千月這種潑辣、大膽的性格,真的很少會在男生面前羞澀,除了曾經的唐臨風外,也就是現在的我了。我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道:「去吧,別有壓力,隨便打打就好!」
我的這個溫情舉動,確實屬於情不自禁,來自於心中最真實的情感,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來了。而且對我和馮千月來說,類似這樣的曖昧小動作,實在已經數不勝數,達到習以為常的地步,所以我們兩人都沒當一回事。
馮千月順從地點點頭,便手持皮鞭,轉身朝著臺上走去。
我一回頭,就看到馮天道的臉已經黑了,顯然相當地不愉快。我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動作惹惱了他,畢竟馮千月現在還是劉璨君的未婚妻,我總是這樣三番五次的小動作,容易給未嫁的馮千月帶來非議,名節對一個女孩來說肯定是很重要的。
再加上我現在也有求於馮天道,不太方便和他關係搞得太僵,所以便主動說道:「馮叔叔,不好意思,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馮天道冷冷地說:「你自己知道就好。」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座位,也沒邀請我一起坐下,便抬頭朝著臺上看去。
我心裡覺得莫名其妙,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和馮千月這樣了,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嗎?之前馮千月剛知道李皇帝的計劃,有點被嚇到的時候,我還當著他的面握過馮千月的手,當時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過火的情緒啊,怎麼感覺三天過去以後,馮天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因為我還有話要和馮天道說,只能把這些情緒暫時拋到一邊,硬著頭皮坐到了馮天道的身邊,還好他沒有把趕我走,否則我真要丟大人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拳臺之上。
我心裡想,畢竟是他女兒的戰鬥,認真關注一下也是應該的,所以我也沒說什麼,和他一起朝著臺上看去。
拳臺之上,馮千月已經緩步走了上去,身穿一襲黑色皮衣的她,看上去成熟性感、英姿颯爽,頗有女中豪傑的範兒。雖然大家知道,馮千月這場比武十有八九會輸,不過因為她之前的出色表現,大家還是報以最熱烈的掌聲給她,算是給她的一種鼓勵,畢竟一個女孩站在三強賽的拳臺上,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馮千月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結果,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面色十分平靜,整個人看上去古井不波,也沒有任何凌厲的氣勢散發出來,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拳臺上面。
所有的掌聲和歡呼聲,她都好像置若罔聞。
很快,閃電也走了上來。
閃電當然也是一個強者,雖然不是岳家的嫡系子弟,但是岳家能夠派他出戰,也說明了他的重要性。閃電擁有不輸於月光的速度,在五強之中也是中上水平的存在,所以整個人顯得十分傲氣,一張臉也寫滿了自信。同樣黑衣素裹的他,看上去精幹老練、信心十足,嘴角也掛著優雅的微笑。
剛才的分組名單出來以後,除了輪空的我感到像是被餡餅砸中以外,同樣十分開心的還有閃電,因為他抽中了五強之中實力最弱的馮千月,就相當於握緊了晉級三強的門票。
對閃電來說,分組能夠抽到馮千月,也是一塊分量不小的餡餅,不亞於抽到輪空的我,所以他很開心,特別開心,以至於笑得都合不攏嘴了。因為他笑得實在太明顯了,頗有點小人得志的模樣,甚至引起了臺下的一些反彈,一點點牢騷的話也傳了出來,要不是礙於岳家的權威,估計對他破口大罵的不在少數。
待他們二人站定以後,主持人又做了最後的陳述,小心地提醒二人儘量不要鬧出人命。雖然拳臺之上,鬧出人命在所難免,但是比武大會的組織方也不希望這種事情過多。
閃電擺著手說:「放心吧,馮家的姑娘這麼好看,我怎麼忍心痛下殺手呢,我一定會注意分寸的!」
這話顯然帶著一點輕薄的味道,讓人聽了心裡覺得噁心,馮千月立刻有點惱火,狠狠地說:「你儘管動手,哪來那麼多廢話!」
閃電還是笑嘻嘻的,繼續輕薄地說:「何必要打,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認輸,不然我還真下不去這個手啊!」
別說馮千月,就是馮天道都有點惱了,哪個父親願意看到自己女兒被人當眾調戲?臺下都起了一片「噓」聲,雖然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姦淫擄掠的事沒有少幹,但也覺得這樣當眾調戲一個女生實在太沒品了。
馮天道面露不悅,看向距他不遠的岳家家主,岳家家主是個面色黑堂堂的漢子,一看就正氣十足,連他都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聲。
臺上的閃電聽到,立刻噤下聲來,不敢再說。
主持人見狀,便把拳臺交給裁判,自己下臺去了。
裁判往下壓了壓手,等到現場安靜下來以後,便中氣十足地說了一聲:「比武開始!」
裁判的話音落下之後,早就憋了半天火的馮千月,立刻朝著閃電衝了上去。隨著她利索的腳步聲噔噔噔響起,手中皮鞭也「颼」地一聲,猶如一條黑龍一般,朝著閃電甩了過去,
馮千月的攻勢凌厲,出手也極有水準,而閃電竟然站在原地不動,臉上依舊笑嘻嘻的,顯然根本不把馮千月當一回事。臺下的人,都對小人得志的閃電有點反感,希望馮千月能夠一齣手就將他幹掉,所以自發地為馮千月加起油來,一陣又一陣的助威之聲響徹全場。
支援馮千月的人確實不少,只可惜二人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馮千月手中的鞭子甩出,剛到閃電的臉頰邊上,閃電的身子突然動了。閃電,就好像真的一道閃電,剛才他還好好在臺上站著,但是就見一道黑影倏地閃過,身子就已經到了兩三米開外的地方,馮千月手裡的鞭子當然就落了個空,「噼啪」一聲無功而返。
不過馮千月並沒有放棄,而是一鼓作氣、馬不停蹄地又抽出了好幾道鞭子,從各個角度、各個方向卷向閃電,「噼啪」之聲也不絕於耳,鞭影幾乎瀰漫整個拳臺。
馮千月的攻勢既快速又凌厲,修煉龍脈圖已至第五處穴位的她,此刻將自己體內的潛能完全釋放出來,蓄積的龍脈之力也一點都沒有保留。但是她的速度雖快,閃電的速度卻更快,就見臺上的黑影不停竄動,不時往左又不時往右,馮千月手裡的鞭子始終差了那麼幾公分的距離。
平心而論,閃電這幾下躲得確實很有水平,肉眼幾乎都快跟不上他的速度了,不管放在哪個場合,都會換來滿堂彩的。只可惜閃電這人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所以大家不僅沒有給他鼓掌,反而還噓聲一片。
而閃電並不自知,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在臺上開始戲弄起馮千月了。憑他的實力,想要打敗馮千月易如反掌,但他偏偏不去攻擊,就是來回躲著馮千月的攻擊,一邊躲還一邊嘿嘿嘿地笑。
打了一會兒,馮千月就有點累了,暫時收了鞭子,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衣衫也有點被汗水給打溼了。當時雖然已經秋天,但是大廳裡面仍舊很熱,尤其是我們比武的選手,衣服都穿得很薄,所以這麼一來,馮千月的衣服就有點透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裡面白嫩的肌膚。
當然,臺下的我們是看不清的,臺上的閃電倒是眼睛亮了,口水幾乎都要滴答出來,色眯眯地衝著馮千月勾手,說:「來啊,繼續再來!」
看著臺上,馮天道的臉色已經黑到不像話了,猛地伸手一拍扶手,就聽「砰」的一聲,木質扶手已經斷裂。臺上,馮千月也被勾得無名火起,立刻再次執起鞭子,就要去攻閃電。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高高響起:「千月,算了!」
這個聲音,當然是我發出來的。
在我看來,馮千月根本就不是閃電的對手,而閃電也根本沒打算和她好好打,純粹在戲弄她、戲耍她而已。如果兩人噼裡啪啦地一通打,那馮千月輸了也就輸了,現在弄成這樣有什麼意思,何必還要上去自取其辱?
我不是要勸馮千月半途而廢,只是我覺得人該有自知之明。這不像我對戰月光或是飛刀陳一樣,那兩場我都是有機會獲勝,所以才拼搏到底的。而現在的馮千月,不僅一點點獲勝的希望都沒有,反而還要成為閃電的戲耍玩物,看著又狼狽又悽慘,實在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所以我適時地叫了停,馮天道沒有說話,顯然預設了我的行為。
馮千月回頭看向臺下的我,我則衝她緩緩搖了搖頭。馮千月明白了我的意思,又看了看我旁邊的馮天道,見她父親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眼神瞬間變得黯淡下來,手裡的鞭子也垂到一邊,當著全場觀眾的面,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