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有點不太放心,擔心旺哥真的螳臂當車,最後沒有擋住周家不說,還把自己多年來的積累搭進去了。我還想再多問幾句,但這時候,玻璃門突然被人推開,劉鑫面色嚴肅地走了進來,衝我說道:「王峰,周家的人圍上來了,還給咱們送上來一封信!」
來了?!
這麼快的速度?!
我的心中吃了一驚,之前我還想著,等我們的人聚齊了,就從某個薄弱的路口闖出去,先把周家的包圍圈破開再說。但沒想到這麼一會兒功夫,周家的人就圍上來了,好可怕的調動能力,好驚人的行動能力!
我從劉鑫手裡接過信來開啟,上面有幾個歪歪扭扭的打字:今天晚上,取爾等狗命!
落款是周豪。
看來,周家今晚是勢在必得,我沒時間再和旺哥說話,匆匆對他說了一句「旺哥,這裡危險,您先撤吧」之後,便急匆匆和劉鑫一起來到酒吧外面。
酒吧外面的空地上,我們的人基本上都到齊了,烏怏怏的一大堆,拿各式各樣傢伙的人都有。剛才我和旺哥在裡面說話的時候,劉鑫也在外面和大家解釋了來龍去脈,所以都知道我們今晚對付的人是省城八大家族之一的銀槍周家。
我們在周家面前,力量當然十分微小,就算不至於是蚍蜉,也和雜草差不了多少。但,經歷過上次劉家的事情以後,大家心裡其實都憋著一腔火焰。那一次,我當眾被劉公子和月光毆打,受盡了恥辱和折磨,卻意外地使得大家更加團結。
尤其是在劉鑫他們那幫武館漢子的帶領之下,眾人計程車氣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一個個的臉上都充滿豪氣,要和如同龐然大物的周家拼上一次。
這是我理想中的狀態,在我看來人數未必需要多少,關鍵還是要看大家是否有顆團結的心。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就算我們今天註定要敗,也要敗得坦坦蕩蕩,敗得蕩氣迴腸,敗得讓周家膽戰心驚,後悔今天來這一遭!
在我和劉鑫出現在大家面前之後,本來嘈雜不已的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們兩個。我和劉鑫慢慢從人群中走出,最終來到隊伍的最前方,然後看向道路兩邊。
正如劉鑫所說,周家的人已經圍上來了。整條馬路之上,已經一輛多餘的車,一個多餘的人都沒有,有的只是從兩邊慢慢走過來的人群,猶如大軍壓境一樣,氣勢萬千。
他們身上,統一穿著白色的著裝,是那種常見的武館練功服。身為古老家族的銀槍周家,有這樣統一的著裝其實並不稀奇,只是他們的人數實在太過繁多,粗看上去至少有兩三百個,在街邊路燈的照耀之下,猶如一條條銀色的河,緩緩朝這邊湧動過來。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們的脊背之上,還統一負著一支銀色的長槍。這種長槍,就是銀槍周家的身份象徵,就和金刀王家的金刀一樣,只有自己家族的人才會使用。
在現代社會發展的今天,其實用這種武器的人已經很少,平時道上的人打架,就算不用槍械,也是用砍刀、刮刀、鋼管、鏈子鎖等物。只有周家這種古老的家族,自恃身份高貴,也為了將家族傳承下去,才會固執使用用這種古老的武器。
但不得不說,在這個本來平淡無奇的普通夜晚,這樣一大幫身負長槍的白衣漢子突然整齊地出現,還是相當有威懾力和震撼力的。他們一語不發,面色嚴肅,步伐也很緩慢,一點一點逼近我們,使得整個場面更加詭異。
不禁讓我想起在羅城的時候,我和我舅舅對戰宋光頭的那次,我舅舅也是帶了一大幫身穿白色衣服的漢子。只是那次,我舅舅那幫人穿得是真正的出殯服裝,而周家的人則是專用的練功服,但在夜幕重重之中,看上去竟然也差不多。
他們是來給我送葬的麼?
本來繁華的街道,因為他們的出現,變得寂靜無聲;本來炎熱的夏夜,也因為他們的出現,變得陰氣森森。
我們的人,本來是豪氣十足的,他們都是鐵打的漢子,血性十足,跟人打架絕不會怕。但,因為這個場面實在太過詭異,隨著周家的人越來越近,我們這邊有不少兄弟都開始淌出冷汗。
就連劉鑫,都微微皺著眉頭,說道:「周家的人想幹什麼,要打就趕緊打,整這些東西什麼意思?」
而我,因為早前經歷過這種事情,所以反而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就是故意嚇唬咱們而已,想在戰鬥之前,就讓咱們的精神崩潰。周家這種古老家族,詭招實在太多。」
當初我舅舅佈置那麼大陣仗,又是穿殯葬服又是灑紙錢的,就是為了擊潰宋光頭的心理防線,從而將其一舉打碎,所以我對這招還算熟悉。
我說過了,我來省城一無所有,有的就是以往的經驗。
「那怎麼辦?」
劉鑫低聲問著我,同時眼睛瞄著我們四周的兄弟,和我說的一模一樣,好多兄弟已經怕了,士氣也如退落的潮水,一點一點消退。
我微微皺眉,在劉鑫耳邊說了幾句話。
劉鑫聽過之後點頭,又轉頭去吩咐其他幾個兄弟。那幾個兄弟聽了過後,立刻轉身進入酒吧之中。而我依然站在眾人身前,面色淡然地看著左右漸漸逼進的白色人群。
周家的人行走速度依然很慢,像是步履不便的殭屍,一步步地走過來,漸漸朝著我們這邊合攏。頭頂的月亮突然被烏雲遮住,整個天地都暗了幾分,好在還有街邊昏暗的路燈,但是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我們這邊的人心也更加慌亂。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點雜亂的聲音,之前進入酒吧的那幾個兄弟出來了,他們手忙腳亂地忙活著什麼,將一個挺大的黑色音箱拖了出來,喇叭正對著街道之上。
在我的點頭示意之下,他們按下了音箱後面的播放鍵。
頓時,一陣激昂的音樂從音箱中飄出。
一段歡樂的前奏過後,一首歡快的歌曲頓時響徹整條街道:哎,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好看的舞蹈送來甜甜的歡騰……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開啟了家門咱迎春風……
酒吧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重量級的大號音箱,這一放歌,整條街道都被震撼,震耳欲聾的歌曲瞬間傳遍每個角落。而,剛才還充斥著陰氣森森的街道,自從這支《今天是個好日子》的歌曲出來之後,所有被刻意營造出的詭異氣氛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這首歌的曲調熱鬧,歌詞歡快,就好像真的過年一樣,到處都掛滿了紅燈籠。在這首歌的襯托之下,那些身穿白衣、一言不發的周家眾人,反而像個笑話一樣,當即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各個面面相覷,十分尷尬。
看著他們尷尬的模樣,我們這邊則充滿了歡聲笑語,剛才還冷汗直冒的眾人,現在都眉開眼笑起來,身心和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哎呦,這歌好聽,搞得我情不自禁地想跳舞啦!」
也是為了故意氣周家眾人,劉鑫直接跳到人群前面,在眾人面前扭起了秧歌。別說,還挺像那麼回事的,感覺劉鑫應該專門練過,再給他發個大花襖子和大紅扇子,就能去唱二人轉了。
「王峰,來啊,一起跳!」劉鑫衝我招著手,這小子實在是個活寶。
我苦笑地衝他搖頭。
因為我知道,這樣只是一時破了周家的詭計,接下來顯然還有更加猛烈的報復,所以我哪有心情陪著劉鑫一起胡鬧?
就在眾人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的時候,我的眼睛始終觀察著街道兩邊,因為我知道周豪肯定還有後招。突然,我的眼睛瞪大,瞳孔也疾速收縮,我猛地上前一拉劉鑫,大叫了一聲:「小心!」
在我把劉鑫拉開的同時,一支凌厲的長槍便從我倆身前迅猛劃過,「咣」的一聲扎進我們身後的黑色音箱裡面……
而且不偏不倚,恰好把喇叭給毀壞了,隨著歌曲的戛然而止,整條街道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