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是微微衝她點了點頭,接著又用眼神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才回過頭去看向躺在地上的西裝男。
西裝男那邊的人,當然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和跋扈,他們一窩蜂地衝到西裝男那邊,詢問著他有沒有事,然後將他扶了起來。西裝男慢慢站在,一雙眼睛恨恨地看著我,其中瀰漫著無窮無盡的殺氣和恨意。
而我看著他,不動聲色地說道:「你輸了,按照咱們一開始講好的條件,你要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我們這邊的人也跟著叫了起來,紛紛叫囂著讓對方離開。雖然我心裡明白,這麼長的時間,我們這邊一點援手都沒有,說明其他場子已經全部淪陷,但是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吧,留得青山在,總不愁沒柴燒。
結果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西裝男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爾反爾,直接大吼了一句:「離開你媽個腿,兄弟們都給我上,乾死他們!」
雖然我知道我們這種人經常說話不算話,互相使陰招、拆臺子是家常便飯,但是這種當著眾人的面就言而無信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這和前段時間我沒放老墨不一樣,當時畢竟沒有外人在場,我也不怕丟那個臉,所以陰也就陰了。而西裝男,臉皮厚的程度遠遠超出我的想像,在場的有這麼多人,他也開得了口?
我之所以在決鬥之前和他立下那樣的賭約,就是想著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不至於出爾反爾,結果我還是低估了此人的無恥程度!
總之,在西裝男的呼喝之下,他們的人頓時一窩蜂地衝了上來。而我們這邊也沒有時間考慮,更沒有時間去計較對方不講誠信,只能硬著頭皮去和對方應戰。
我手持甩棍,馮千月手持皮鞭,以及各自拿著傢伙的蚊子等人,瞬間就和對方交手到了一起。西裝男雖然被我削了幾下,但是仍然可以戰鬥,仍然是對方戰力最高的人。
在西裝男的帶領之下,至少有四五個人圍攻著我,我對付西裝男一個人已經很不容易,在這麼多人的群攻之下當然漸漸落在下風。一開始,我還能借助自己飄逸的步法遊走在眾人四周,躲避他們鋪天蓋地式的攻擊,但是一來畢竟地方太小,讓我難以施展得開,二來馮千月和蚊子他們漸漸敗退,這就讓我的心裡更加混亂了,心思也不在戰鬥上面。
所以很快,我便被人削了幾下,身上多了四五處的傷口,鮮紅的液體在我身上漸漸遍佈開來。而那些傢伙並不放過我,如同一群無孔不入的狼,逮著機會就狠狠咬我一下,漸漸逼得我退無可退,因為傷口和流血的原因,我的眼睛開始模糊不清,步子也越來越沉重了。
「老子讓你死!」
站在我面前的西裝男抓住機會,突然大喝一聲,狠狠一下朝我胸口劈來。這一次,輪到我倒飛出去了,我的身子狠狠撞在吧檯下面,渾身上下瀰漫著無處不在的疼痛,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似乎快昏過去了。
「王峰!」
某個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大叫,我掙扎著保持清醒,朝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只見馮千月正朝我這邊疾步奔來。而她身上,儼然也有了幾道傷口,那幫傢伙可真下得去手啊,竟然連這麼漂亮的女孩也不放過。
而蚊子他們,也早就倒在地上了,正接受著那幹人的拳打腳踢。我始終想不通,這幫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就算省城的地下世界十分混亂,互相侵佔搶奪地盤也是常有的事,可總該有個名號吧?
看著馮千月朝我跑過來,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我,只能衝她搖著頭,讓她別再白費功夫。而她卻不聽我話,仍舊固執地朝我跑過來,還沒跑上兩步,她的身後突然有人給了她一下,她的身子猛地就站住了,然後眼神開始渙散,人也絕望無助地倒了下來……
「馮千月!」
看到她倒下來,不知為何,我的心裡如同被一把大錘狠狠撞擊,震得我渾身上下都疼痛不已。我依舊恨著馮千月,恨她在她家裡給予我的恥辱,恨她馮家不把我當人看,恨她一家上下將我當猴一樣耍,我一直憋著股勁兒想要報復,想要有朝一日風風光光地站在她家門前,好好奚落一下她馮家的人。
她家倒霉,我會特別高興;馮千月受辱,我會特別興奮。
可是現在,我卻只覺得難過、無助、自責和絕望,或許是因為她是我未婚妻,要打要罵也是我來,憑什麼別人動手?或許是因為我們合作的這段時間,雖然我一再告誡自己要銘記恥辱,千萬不要對她產生其他感情,可還是不可抑止地滋生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或許是因為我是這的老大,卻不能保護自己這邊的人,讓我心中覺得特別自責和難過?
總之,我在大叫過一聲之後,快要昏厥過去的意識都清醒過來,我費盡所有的力氣,搖搖晃晃地朝她爬了過去,嘴裡還有氣無力地叫著:「馮千月,馮千月!」
馮千月倒在地上,雖然捱了重重一擊,但是並沒有昏過去,只是一張臉變得極其慘白。她也伸著手,拼命想往我這邊爬,同樣叫著我的名字:「王峰,王峰!」
我一邊爬,一邊吃力地說:「沒事,有我在……」
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大腳突然狠狠踩在我的手上,踩得我指骨幾乎碎裂,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整個身體。我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生死瞬間的人了,可這一剎那,還是痛到忍不住慘叫起來。
「峰哥!」蚊子他們叫了起來。
「王峰……」馮千月也叫了起來,眼淚流滿了她整張臉。
「小子,早日今日,何必當初?」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咬緊牙齒,吃力地抬起頭來,看到西裝男正一臉陰笑地看著我。看到他,我的心中頓時充斥著無窮的憤恨和怒火,我的眼睛更是紅通通的,似乎有火要燒出來,我咬牙切齒地說:「你今天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略帶嘶啞和恐怖的聲音響徹在不大的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這張猙獰的臉上。西裝男點著頭,似乎很認同我的說法:「對,你這小子太可怕了,我今天必須要殺了你,永絕後患。」
西裝男一邊說,一邊舉起手裡的鋼刀,對準了我的脖子,然後狠狠削了下來。
看到這道恐怖而要命的刀光,我想掙扎,但是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一時間裡,無奈、絕望、憤恨……各種情緒湧上我的心頭。我是怎麼都沒想到,我這才剛剛在省城起步,一切都順風順水的時候,竟然就遭致如此滅頂之災。直到現在,我仍想不通,這幫人到底什麼來頭,為何會用如此兇狠的手段和凌厲的身手?
這幫人這麼強大,為什麼會看中我們這小小的地盤,又為什麼會偏偏欺負到我的頭上來?
我怒,我恨,可是又無可奈何……
或許就是時運不濟,或許就是老天亡我,才在我剛剛起步的時候,就將我扼殺在搖籃裡面!看著逐漸下落的鋼刀,我的心中已經猶如一團死灰,再多的不甘和憤怒,也只能化為烏有和灰燼。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住手!」
這個聲音雖然不大,可意外的是竟然有著一種說不清的威懾力,似乎是久居高位的人才能發出來的,致使西裝男都不得不停了手,疑惑地朝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我也艱難地抬起頭來,才發現是馮千月。
馮千月受了重傷,一張臉慘白如紙,上面還有淡淡的淚痕。但是現在,她的眼神又堅毅無比,惡狠狠地瞪著西裝男,彷彿又成了那個目空一切的霸道女王。
而西裝男,在看清楚是她以後,直接笑了出來:「原來是你,你想幹什麼,難道想為你的情郎求情?我告訴你,這沒用的,你說什麼都沒有用,哪怕就是你要獻身,都沒有用。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在我的手裡,我想什麼時候上你都行。」
面對西裝男的調戲和輕薄,馮千月卻無動於衷,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西裝男,又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輕輕地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誰?」西裝男一臉疑惑。
馮千月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西裝男,口中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道:「我是馮家的大小姐,馮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