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肚子疼,先去拉稀……」
「嫂子,我剛想起來,我家還燉著一鍋牛肉,我回去看看……」
轉眼間,兩人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我媽只好走了回來,看著我說:「你先養好身體,其他事情都不要管,知道嗎?」
王大頭和老歪這麼彪悍的兩個人都怕我媽怕成這樣,我當然立刻點了點頭,說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以後,又喝了一碗我媽熬的雞湯,感覺自己身體又好了許多,便到院子裡活動了一下身子。王大頭和老歪也在,兩人被我媽罰站,像兩個小學生一樣站在牆根底下一句話也不敢說,這就是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至於我媽,一大早又出去了,估計還是和我爸談事情。
「大頭叔,歪叔,我媽不在,你倆可以休息一會兒。」看他倆實在可憐,我忍不住說道。
兩人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堅定地拒絕了我的提議。
好吧,隨他們的便。
我剛運動了一會兒,突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的音樂聲,伴隨著的還有轟鳴作響的引擎聲,這顯然是李愛國來了啊。
我立刻衝出門外,果然看到李愛國正騎著一輛破破爛爛的摩托車疾馳而來。
不多時,李愛國便騎車來到我的身前,我笑著說:「怎麼騎這車來了?」
以李愛國現在的地位和財富,什麼樣的好車開不到?李愛國也笑了笑,拍著摩托車頭說道:「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覺得騎這車舒坦,主要是我喜歡這種翱翔在風中的感覺,尤其是配上這勁爆的音樂,讓我覺得自己實在是酷斃了。」
我們站著聊了會兒天,從李愛國的口中得知,元朗死後,我們的行動很順利,這幾天成功收割了元朗不少的場子和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大家也都很忙。
而我作為羅城地下世界的主人,兇名早已傳遍羅城所有大街小巷……
李愛國開玩笑地跟我說,現在當媽的哄孩子,都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就讓王巍把你帶走」這種話,在人們的口中,我就是個無比兇殘暴戾的傢伙,可防小兒夜哭。
我又笑了幾下,這是我等待了很久的結果,現在終於實現了,理應十分開心才對。可是不知怎麼回事,我現在竟然出奇得淡定,大概是因為那天晚上狡黠男帶來的李皇帝的口信,讓我心中輕鬆不起來吧。
過了一會兒,我才不情願地提到了那個讓人難過的話題:「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兄弟怎麼樣了吧?」
李愛國輕輕摩挲著車把,說走吧,咱們到外面去說。
我說好,便坐上了李愛國的摩托車。
身後傳來王大頭和老歪的聲音。
「巍子,你媽不讓你出去!」
「你要是再出去,我倆又得挨罰……」
但我並沒有理會他們,仍舊坐著摩托車離開了我家。李愛國把油門轟得很響,音樂也放到了最大聲,我倆的頭髮在風中凌亂,再一次讓我覺得自己成了個非主流,真是很久都沒有過這種體驗了。
不過連我舅舅都不在乎,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久而久之,還真喜歡上這種簡單粗暴、無所顧忌的快感了。
李愛國騎著摩托,將我帶到了十里外的水庫邊上。當初,第一個在這訓練我的老師就是他,帶我走上這條路的也是他。那個時候,我還為怎麼對付陳峰而頭疼,現在的我卻已經做了羅城地下世界的主人,回想這一步步走來的艱辛,還真是讓人感慨不已啊。
在水庫邊上,李愛國告訴了我那個兄弟的訊息。
和天奴說得一樣,那個兄弟果然死了,他被狡黠男一掌震傷了心脈,還沒來得及送去醫院,就斷了氣。
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的聽到這個訊息時,心裡還是承受不了。他是因我而死的!那個狡黠男只針對我一個人,他完全可以離開的,可是他沒有,他護到了我最後一刻。
「他叫小三子,挺有潛力的,本來想重點培養,唉……」李愛國嘆著氣。
我蹲在水庫邊上,默默地看著水波一層一層襲來,很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李愛國也沒有說話,他就陪我站在水庫邊上,很久、很久……我們兩人一語不發,沉浸在這無法言說的悲痛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聲,一幫有男有女的農村非主流,頭上染著劣質的各色頭髮,騎著形態各異的摩托車來到這裡,嘻嘻哈哈地互相打鬧著。
這本來就是公共場合,誰都可以過來,所以我也沒說什麼。反倒是李愛國,在看到他們之後,便皺起了眉頭,說:「巍子,我們走吧。」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站起來,就聽到那邊突然傳來叫聲:「臥槽,你們快看,那不是李愛國嗎?!」
「是啊,確實是他,現在怎麼人模狗樣了,還穿上西裝了?」
「再穿西裝也改變不了他那個窮酸氣啊,你看那個摩托車還在他旁邊呢……」
「哎,你們別刺激他了,好歹也和咱們是老朋友!小林子,自從你搶了他物件,他就再也沒和咱們玩過,過去和他說句話吧,冤家宜解不宜結呀!」
「趙哥,你好意思說,當初不是你支援的嗎,你還說他不會生氣,結果給氣跑了吧。你看他多可憐,都淪落到跟個小逼崽子玩了……」
「嘿,我不支援行嗎,你和文娟都搞到一張床上去了。是吧文娟?」
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女生頓時罵了起來:「你們滾一邊去,少拿我說事啊,還不是小林子把我給灌醉了,要不我這會兒還跟人家愛國好著呢……」
一眾男女嘻嘻哈哈地笑著,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我回過頭,看到李愛國的臉,已經黑的不像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