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連夜奔逃

少年王 撫琴的人 第1頁,共2頁

在豺狼的打算裡,我們之所以來老許飯莊,就是因為擔心去了醫院會被陳峰補刀。結果陳峰還是追上來了,而且速度這麼地快,怎麼能讓我們不吃驚呢?

嘩啦——

手術室的門開了,穿著髒兮兮的白大褂,手裡還拎著血淋淋的剪刀的老許跑了出來:「怎麼回事?」

杆子站起來,面色凝重地說我們的仇家追上來了。

老許說道:「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拖延十五分鐘,我這裡就快完了!」說完,老許又急匆匆地奔進他的私人手術室裡。

我們幾個對視一眼,紛紛各自抄起棍棒衝了出去。我們來的人不多,豺狼這邊四五個,熊子那邊四五個,加起來不過十來個人。我們衝出去後,就見老許飯莊的大門已經被撞開了,一大幫黑壓壓的高中生衝了進來,少說也有百來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陳峰。

月光之下,陳峰又叼著一支菸,手裡還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和之前見到的他並沒什麼兩樣……不對,還是有區別的,豺狼在他頭上敲了一棍,我在他脖子上抹了一刀,現在這兩個地方都貼了白色的紗布,在月光下顯得極其扎眼。

「哇哦,你們果然在這裡,看來我的情報還算準確。」陳峰笑嘻嘻的,陰冷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陰森恐怖。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杆子咬著牙問。

其實這個問題很無聊,對方都已經找上來了,再問有什麼意義?不過我們都知道,這不過是杆子拖延時間的手段罷了。

老許說了,讓我們怎麼都要拖延十五分鐘。

陳峰不知是計,還得意洋洋地給我們解釋:「呵呵,這整個鎮都是我家的地盤,你們叫的那些黑車司機都得定期給我家交份子錢,想找你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看得出來,他很享受這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快感,而且毫不吝嗇地告訴我們其中真相,顯然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也對,大象怎麼會把螻蟻放在眼裡?

「峰哥,我們已經輸得一敗塗地,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杆子的語氣開始變軟,但這也是拖延時間的一種辦法。

陳峰依舊得意洋洋:「不好意思,我並不滿足。以豺狼和熊子的性格,以後百分之百還要找我報仇。對了,還有那個王巍,我現在對他特別生氣,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才行。這樣,念在你們都挺聽話的份上,把這三個人留下吧,其他人都可以離開。」

向來喜歡斬草除根的陳峰難得網開一面,但是我們這邊沒有一個人動,全部都緊緊握著手裡的傢伙,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陳峰和一干人等。

「哦,是不願意了?」陳峰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也射出興奮的光。

眼看著陳峰準備動手,可是這才過去五分鐘而已,遠遠不及老許所規定的十五分鐘。然而大家已經黔驢技窮,似乎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再拖延了。

杆子的手指微微蠕動,眼神也在四周流轉,是在暗示大家要硬拼了。可是,我們滿共才這麼點人,和對方的磅礴大軍根本就不能比,如果真拼起來恐怕用不了一分鐘,我們這邊就全軍覆沒了,那豺狼和熊子的手術也會被迫中斷。

就在這時,我走了上去。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說:「你恨的是我,和他們無關,豺狼和熊子也受了重傷,根本就站不起來,放過他們倆吧。我跟你走吧,隨你處置。」

「恨你?不不不……」

陳峰搖著頭:「王巍,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不是恨你,你還不到那個級別,現在的我就是對你非常好奇而已。我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拿刀頂著我脖子,所以我想知道你是真的膽量過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呢,還是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就不知道我家的可怕,所以才做出這種瘋狂舉動?」

「都不是。」我說:「我只是想救出我的朋友。」

「原來如此。」

陳峰點著頭,似乎恍然大悟的模樣:「那看來,你是個很講義氣的人啊,只是這一次,你要毀在你的義氣上了。」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凌厲起來:「給我上,把這裡砸個稀巴爛,一個人都不要放過!」

在他身後的那些高中生髮出嘶吼的聲音,一百多號人手持棍棒如同旋風一樣呼嘯著衝了進來,少年人的破壞力永遠是驚人的,沒人懷疑他們能把這裡夷為平地!

我們這邊的人也紛紛握緊棍棒,準備拼盡全力和他們拼了,雖然只是螳臂當車而已……

「你們他媽的搞什麼鬼,竟然連十五分鐘都拖延不了?!」就在我們兩邊準備開戰的時候,一個人的嘶吼之聲突然響起。

這個聲音異常洪亮,似乎可以驚動天地,震得現場每一個人的耳膜都嗡嗡直響。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手,朝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是老許。

老許從飯莊出來了,身上還穿著那件髒兮兮的白大褂,只是手上沒有再握著醫療器械,而是換成了一柄發著寒光的殺豬刀,一張肉乎乎的臉上此刻竟然佈滿猙獰。

老許是開飯莊的,廚房裡當然什麼刀都有,而且院子裡還養著豬,隨手拿出一把殺豬刀來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只是這個留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禿頂男人,在我的印象裡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別人怎麼和他開玩笑也不生氣,哪裡想到還有這樣的一面。

果然,只要是人,都會被逼急麼?

在我們那個混亂的小鎮,大人是怎麼打架的我不知道,也沒見過;但是小孩子打架,一般都是用手,遇到大事才用棍棒,頂天了就是鋼管,用刀的很少很少,除非真的豁出去了,比如說之前面對程虎時的我。

可想而知,老許這把殺豬刀一亮出來,對面的高中生頓時都有些猶豫了,而且老許還是個孔武有力的成年人,這就更給他們造成了一些心理壓力。

老許揮舞著手裡的殺豬刀,口中大罵:「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留在這裡等著被我放血嗎?」

那些高中生雖然感到害怕了,但是他們一個也沒有走,而是紛紛看向他們的老大陳峰。陳峰眯著眼睛看向老許,似乎在檢測老許是不是在裝腔作勢。

「叔叔,你好。」陳峰突然開口。

「好你媽個蛋,你他媽是誰啊,少跟老子套近乎,這裡是我開的飯店,我不歡迎你們,所以有多遠滾多遠!」老許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

陳峰破天荒地沒有生氣,而是慢條斯理地說:「叔,您不認識我沒有關係,但是我父親您一定認識,他大名叫陳耿雄,外號陳老鬼,不知您聽說過沒有?」

因為我跟人玩得少,和別人交流也少,家庭也比較普通,所以並不知道我們鎮上有誰混得比較厲害,什麼陳耿雄、陳老鬼,並沒有聽過。

但是之前從杆子嘴裡聽過一兩句,也從林警官那裡聽過這個名字,知道是個蠻了不得的人物,在我們鎮上很有地位,掌控著不少勢力和產業。果然,在聽到這個名字以後,老許的目光閃了幾下,先前張狂的臉色也有些黯淡下去,手裡握著的殺豬刀也慢慢地放下了。

接著,老許默默地轉過頭去,走進了飯莊裡面,似乎不想再管這個事了,我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但,我們並沒有怪他。

只是用自己父親的名字就嚇走了老許,陳峰頓時變得更加得意起來,一張本就滿是囂張的臉上愈發狂妄起來:「嘿嘿,還是滿識時務的嘛。好,看在那個老傢伙識抬舉的份上,待會兒大家動手的時候儘量別砸飯店,就把這幾個人往死裡整就好了……」

老許是指望不上了——當然,我們一開始就沒指望他,他肯出手醫治豺狼和熊子,已經讓我們很感動了。我們幾人重新握緊了手裡的棍棒,準備和陳峰這一干人來個魚死網破,可陳峰說著說著,突然就不說了,一雙眼睛也充滿了驚愕,呆呆地看著我們後方。

狂妄的黑二代陳峰突然露出這種眼神,我們都吃驚不已,紛紛回過頭去,只見剛才返回飯莊的老許又出來了,只是這一次他手裡沒有再拎著殺豬刀,而是端著一支黑漆漆的獵槍!

獵槍的口,正遙遙對著陳峰那一干人。

「我說殺豬刀都嚇不住你,原來你是陳老鬼的兒子,那你看這個東西夠不夠?我再和你說一遍,這是我開的飯店,我不歡迎你,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他媽就崩了你,讓你那個爹白髮人送黑髮人!我說到做到,不然你就試試!」端著獵槍的老許咬牙切齒地說著。

老許剛才拿出殺豬刀的時候已經夠把我嚇一跳了,沒想到轉眼間又把獵槍給拿出來了,殺豬刀我還見過,可獵槍真是第一次見。

我以為經歷過那麼多事以後,自己已經夠膽大了,可看到這一幕的我還是忍不住有點腿腳哆嗦,真怕老許突然開槍把陳峰給崩了,那可就是一條人命了啊!

而且不只是我害怕,杆子、維子他們的面色也都白了,額頭上都有冷汗慢慢浸出。明知道老許肯定不會來崩我們,可我們還是忍不住的哆嗦,如果真的鬧出人命,那就不是我們小孩子可以承擔的了。

和老許是同一條戰線的我們都怕成這樣,何況被槍指著的、和老許對立的陳峰那一干人?果然,更是各個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有人忍不住悄悄往後退去。陳峰就是再狂妄,再不把殺豬刀當回事,在面對貨真價實的獵槍時,也忍不住頭冒冷汗、面色慘白。

「叔,我知道了,您,您別衝動,我這就走……」陳峰慢慢地往後退去,那幹高中生也慢慢地往後退去,一直退到大門外面,才慌慌張張地四散而逃……

陳峰等人離開以後,偌大的院子頓時顯得空曠不少。老許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一幫什麼玩意兒,仗著有個爹就無法無天的……哎,你們怎麼還不過來,還站那傻愣著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