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災降臨,整整有一年零七天了,威力越來越可怕,無論是風災,還是火災,或是雷災,就像排山倒海般在我體內瘋狂肆虐,連我體表都吞吐著鴰風和煞雷,還有陰火。
就像我整個人浸泡在風火雷電中,所帶來的痛苦,已經不是言語可以來形容。
三災帶來的痛苦,前幾個月我還能忍受,但是在長生界的這三個月,與其說我在頓悟真我,還不如說我在慘叫,日夜鬼哭狼嚎,如同兇獸在咆哮,又似厲鬼在哀嚎,聲音淒厲,痛得生不如死。
還有我來這裡後,這片山嶺就從來沒有安寧過,我天天鬼哭狼嚎慘叫著,可把這裡的兇禽猛獸都害慘了。
可不是一天兩天啊,而是三個多月了。
想好好睡一覺都不行啊。
剛睡著就被吵醒,有的猛獸還會被嚇醒。
這一天天的,很多兇禽猛獸都瘦了一大圈,吃不好睡不好,眼睛都變成熊貓眼了。
聽到我這種鬼哭狼嚎的聲音,讓它們心裡都快要有陰影了。
再這樣下去,還讓不讓它們活啊?
估量都會瘦成皮包骨頭啊。
不得了,這簡直是怨氣沖天啊。
在兩個月前,有頭威風凜凜的兇獸王,忍無可忍啊,率領一群兇禽猛獸就牛逼哄哄衝殺了過來。
當時我正在睡覺,躺在山洞裡睡得像條死豬樣。
沒有辦法,日夜像個瘋子樣鬼哭狼嚎,真的很疲倦啊,三災的威力沒那麼猛時,我就睡覺。
不過那群兇禽猛獸剛接近我,我猛然就跳了起來。
然後臉色變得猙獰,紅著雙眼,披頭散髮又是一陣咆哮。
而且還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啊。
看著,兇禽猛獸都嚇傻了,彷彿像見到鬼樣。
一鬨而散,都有多遠跑多遠。
到最後,這片山嶺裡的兇禽猛獸,被逼無奈,紛紛搬家離開了這片山嶺。
在這荒山野嶺裡,此刻我抱著腦袋又在痛苦咆哮。
聲音震耳欲聾,在荒山滾滾回蕩。
但是荒山裡早就沒兇獸了,都被我給嚇跑了。
此刻我臉龐是猙獰扭曲的,暴起了一條條青筋,雙眼還充滿了血絲,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體內爆發的三災,讓我痛得不時在地面翻騰,不時抱著一株粗大樹木,用嘴拼命咬,以此來發洩痛苦。
但是都不管用。
三災所帶來的痛苦,簡直是世間最怕可怕的致命武器啊。
不管意志力都堅定,也能讓你土崩瓦解。
說實話,真能把人活活痛死。
而且這三個月來,我每天都要痛得昏過去,然後又被痛醒。
但就算如此,我咬緊牙,仍舊保持著一絲意識的清明。
三災沒有讓我瘋掉,也沒有讓我痛得死去。
苦苦堅守著那一絲清明的意識。
然後邊頓悟真我。
是的,在這種情況,我仍舊在頓悟,在感受三災所帶來的生不如死的痛苦。
這種痛苦,其實是假我表現出來的。
假我代表的是七情六慾,人的悲歡離合,只要斬去假我,就能獲得真我。
但是假我,其實也是真我啊。
這兩者無法分割。
根本斬不斷的。
人若沒有七情六俗欲,沒有悲歡離合,沒有親情愛情友情,不經歷世間百態,思想如何昇華,如何去蛻變?如何去成長?
難道僅僅是為了強大而強大?
這是錯誤的。
人遇到快樂的事時,就該開心興奮,遇到悲傷的事時,就該傷心流淚,遇到仇敵,該殺就殺。
這就是真我。
思想和靈魂不可缺。
若是拋下一切慾望,只為了強大,那已經不是人在駕馭力量,而是力量在駕馭人。
肉身都只是具空殼,人只是一個傀儡罷了。
真我…
剎那間,我靈光閃動,想到啥是真我了。
但是還沒抓住。
明明已經悟到,卻還差那麼一點點火候。
臥槽,這是要加把火的節奏啊。
那就三災給我來得更猛烈些吧,讓我享受下深層次的死亡滋味。
來吧,瘋狂的摧殘我,蹂躪我。
我紅著雙眼,臉色猙獰地仰天咆哮,還瘋狂大笑大起來。
舉止很瘋癲。
一天過去。
然後是第二天,第三天。
體內三災的威力,還真的一天比一天恐怖,給我所帶來的劇痛,絕對是深層次的死亡滋味。
慘叫聲也越來越響亮,簡直是在哭爹喊娘。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這片荒山野嶺那慘絕人寰的咆哮聲消失了。
盤坐在山巔,我臉龐那猙獰而扭曲神色也消失了。
如同潮水般,消失無影無蹤。
臉上神色恢復正常了。
過去好半響,我緩緩睜開了雙眼,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真笑得很開心啊。
因為體內的三災消失了,我悟出真我了。
哪我斬去假我了嘛?
斬去七情六慾,斬去紅塵往事,斬去親情友情了嘛,拋棄一切了嘛?
沒有。
假我就是真我,真我就是本心,我為何要斬去?
若斬去假我,將不再是我。
會毀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