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耗子家走去,我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心裡五味雜陳,有再次相見耗子的喜悅,也為耗子的的坎坷命運感到難過,深深吸了幾口氣,儼然站在家門口了。
然後抬頭往裡面看,耗子家裡,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裡面擺著陳舊的桌椅,都是那個年代留下來的,還有老舊的黑白電視,耗子在大廳裡坐著,邊吃飯邊看電視。
今天吃的是團年飯,但卻是他一個人的團年飯。
家裡蕭條,非常冷靜。
耗子整個人瘦巴巴的,留著平頭,才四十多歲,頭髮都白了大半,看起來像五六十歲的模樣。
臉是張焦黃的臉龐,皺紋橫生,鬍渣滿面。
他截肢沒了雙腿,無法走路,此刻就坐在輪椅上。
今天是大年初一,桌面也沒啥菜。
只有一盤包子,一碗泡麵,還有一瓶青島啤酒。
耗子低著頭,咬口包子,就喝口啤酒,被艱苦的生活所壓迫,臉上早沒有了歡聲笑容。
他滄桑而落魄。
沒有了曾經的朝氣,沒有了曾經的意氣風發,那張面龐,讓我熟悉而陌生,如果在外面碰到,我真會認不出。
站在門口,我就深深看著他的身影。
噙在眼裡的淚,此刻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一滴滴滾落。
我擦了把眼淚,深深吸了口氣,就激動笑著喊道:「耗子,新年好啊。」
聽到聲音,耗子就轉頭來看我。
「新…新年好!」耗子有些生硬回應,想來平時沉默寡言,已經變得很內向了,說話也底氣不足。
就是隨口應了句,看著我還有些孤疑。
他有些擔心是來要討債的。
我在門口站著,光線反觀,他看不清楚我的模樣,但等我走進去,看清楚我的臉龐後,他瞪大雙眼,臉上的神色就凝固住。
「年輕人你是誰?」他倒吸口冷氣問,語氣很激動。
盯著我的臉,就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因為在他眼裡,我長得太像楚南了,瞬間讓他想起了埋藏在心裡很久的故人。
站在他面前,我就深深看著他。
淚水從臉龐劃過,哽咽激動說道:「耗子我是楚南,我是你南哥啊。」
「楚南?」
看著我,他猛然瞪大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衝過去,緊緊抓著他的,抱著他大哭道:「是啊,耗子我回來了,兄弟我回來看你了。」
「楚南,你真是楚南啊?」
耗子捧著我的臉看,激動得滿臉是淚水。
「南哥你驟然還活著…還像三十多年前般那樣年輕?」他又哭又笑,長滿老繭的手掌在我肩膀上拍著。
「是啊,三十多年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們倆抱頭痛哭,還是兩個大老爺們,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但我們倆的兄弟情,誰又能真正懂?
耗子是我的兄弟,從小到大的兄弟,那時的兄弟情感,是最為純碎的,是最美好難忘的。
「我以為你死了,這輩子都看不到你了。」
耗子又笑又哭道:「沒有想到你還活著,還這麼年輕,麻蛋的,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啊?」
「你沒做夢,我是真的回來了。」
我們痛哭好一陣,又互相大笑起來,好半響才情緒穩定下來。
耗子就道:「南哥你跟我說說,這三十年你究竟去了,可把你爸媽都急死了,你去看過你爸媽了嘛?」
「我的事,說起來話長,等下我慢慢跟你說。」
我點頭道:「今天剛回家,我去見過我爸媽後,就來看你了,你的事,我爸媽也跟我講過了,耗子這幾十年讓你受苦了。」
耗子苦笑道:「現在我都成一個廢人了,老婆嫌我是個廢物跑了,南哥你還能不嫌棄我,還認我這個兄弟,我心裡感動。」
「耗子你說啥,我們可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我看著耗子認真道:「兄弟你放心,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現在我就幫你把腿長出來。」
「啥,幫我把腿長出來?」
耗子愣了愣道:「南哥你以為你是神仙啊?」
「是啊,我就是神仙,你沒有看到,我幾十年過去,仍舊這麼帥氣這麼年輕嘛?」我哈哈笑道。
聽到這話,耗子就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
「耗子,兄弟我是不是神仙,你馬上就知道了。」
我神秘一笑,立即運轉金色力量,一股股湧向耗子體內,頓時間,耗子血肉再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雙腿來,而耗子看到這幕,就像看到鬼樣,早就驚呆住了。
而且他不但長出了雙腿,同樣也變年輕了,已經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小夥。
肉身被我改造,儼然脫胎換骨了。
「別愣著了,耗子你趕緊起來走走。」我拍了拍他,笑眯眯道。
愣了半響的耗子,才終於緩過神,頓時就滿臉震驚道:「臥槽,南哥你…你把我雙腿都給長出來了,這…這是變的魔術吧?」
「魔術個屁啊,耗子快起來走幾步試試。」
我笑著扶著他起來,耗子深吸兩口氣,才緊張兮兮試著從輪椅站起身,兩腿落到了地面。
那種踏在地面的感覺湧來,頓時讓耗子滿臉的震驚。
「快走走看。」我說。
耗子激動點頭,被我挽扶著就邁了一步,因為太緊張,他身子還有點斜,差點就摔倒了。
「你放鬆來,自己走著試試。」
耗子坐了幾十年的輪椅,突然有了雙腿可以走路,讓他一時間難以適應。
然後他自己走了起來。
剛開始是慢騰騰邁出一步,然後是第二步三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