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哥吃完了麵條,擦擦嘴道:「您謙虛了,您忙,我還要去丈母孃家接老婆,不在這多呆了,您新年快樂。」
周秘書道:「不多坐會?」門鈴聲響了,「那就不多留了,你們也快樂,這年頭辦企業的也困難,尤其是金融危機,市場這麼蕭條的。有需要政府幫忙的地方儘管提,政府永遠是你們,嗯,你們老百姓的後盾。」
李鷹開著賓士道:「衛哥,今年為什麼不去楚主席加拜年呢?以前不是年年去嗎?」
衛哥道:「今年廣東省政府要改選了,風雲莫測不能亂動啊。但周秘書上位基本上已經定了,拜了耶穌,就不好意思拜佛祖了。」
李鷹道:「衛哥,我覺得我們還是去楚主席家裡坐坐吧。這麼多年了,我有些捨不得他。再說去年我們送的茶葉那都是在杭州龍井村候了一個多月候下來的,還有送的那本書,雖然是提高道德修養的《大學》,可那是南宋版線裝本,就這樣算了?」
衛哥笑道:「捨不得香火錢了吧?」
李鷹點了點頭。
衛哥語重心長道:「闖蕩江湖小氣肯定沒有成就。李鷹啊,貴人都是被朋友捧出來的,別人憑什麼成為你的朋友?因為你大方啊,你要捨不得點香火錢,別說菩薩不保佑,幾個城隍小鬼就把你幹掉了。別捨不得錢,我們賺錢快,但要想賺得穩,花錢得更快,不僅我們是這個道理,幹哪行那業都是這個道理。」
李鷹想了一下,點頭道:「衛哥這個我知道,但我還是想不清楚為什麼不去楚主席家呢?這麼多年砸出來的關係,應該保持啊。」
衛哥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是太年輕,好吧,你也要出去獨當一面了,有些事就給你透個底。廣東是什麼地方,除了中央空投系的人外,就是梅州幫和潮汕幫輪流坐莊了,楚主席是外來戶,本來是團派的人,是很有前途的,但去年開始不知道為何他跟潮汕人走得很緊。周秘書是梅州幫的,我總得有個取捨。而且我的人脈基本都是梅州老帥系的,所以這個菩薩我們不能拜了。平衡木是不好踩的,沒這個技術就跟定一個老大,晃來晃去的人自以為聰明的,死得也最快。」
李鷹愣了一下道:「衛哥,真複雜。」
衛哥笑道:「現在你自立門戶,要學的很多。不能像以前只沉迷在做事的技術上,江磊,你也是如此,什麼寫作水平,心理諮詢技術,那都是雕蟲小技。一技之長永遠只能養活自己,一流的人才永遠都在琢磨人,懂嗎?對了,明年區政協改選,李鷹你要爭取選上,萬一選不上,東莞工商聯理事的位置一定要爭上,哪怕是砸掉半年的利潤也要爭上,明白嗎?你和大黑崽的決鬥,絕對不僅僅在酒店水平這一個層次,那只是明線,中國人事沉浮、起起落落,幾千年來,很多成敗是暗線決定的。」
我道:「衛哥,我突然感覺你像個閱盡滄桑的政客。」
衛哥不置可否,道:「生意做得大的人,至少在中國都是政客。其實無所謂政、商、農、工,站高點看,都是一回事,只要在五行中,就都是的人質。說起來就是這兩句話:天下熙熙,為利而來,天下攘攘,為利而往。」
車快開出廣州城了。衛哥停下話頭,拿起手機道:「周秘書,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吧?呵呵,我在你廚房的醬油瓶下放了一個利是……不是不是,老友來的,我當然知道您從不受賄……那點錢是提前支付的潤筆,就是稿費……你現在欠我一萬字的文學作品了……我就是怕你不肯寫,所以先給酬勞了,是啊,是啊,無商不奸嗎,但我真的想要您的文章又怕你不給啊,周兄的作品二十年前就名震嶺南啊……不多,放心,完全按照行業標準支付的稿酬,您想多要我都不給了……好了好了,我下不為例,真是的,沒聽說連稿費都怕算成賄賂的,周兄你太廉潔了。」
衛哥放下手機道:「江區長有個侄女,今年大學畢業,學酒店管理的,李鷹你安排一下,就去你們店,開七千的月薪,不要讓她接觸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也不要閒置她,讓她感覺不到你的照顧,讓她覺得是靠自己能力賺的錢,同時成為你的朋友,明白嗎?」
李鷹道:「明白,謝謝你,衛哥,我永遠是你的人。」
衛哥微微一笑,道:「還有明天德慶龍母廟今年第一次開業,你還是叫東東陪著何廳長的媽媽過去燒香,早點起來,去年就沒有爭到,把何廳長的媽媽氣得要命。今年你讓東東一定要爭到,下午給德慶宗教局打個電話。去年那個港商搶了我們的頭注香,開價到了多少啊?六萬是吧?就這點錢惹老人家不高興,給東東十五萬,這個頭注香一定讓老人家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