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誰是抗手

何青坐在我們中間休息,她用手按著小腿,看得出她舞后很痛,但她還是風度翩翩地坐著,一點都沒有失態。巾幗英雄也。

原聖愛開始彈鋼琴,那調子十分奇怪,我聽見琴王道:「這有違和聲學原理啊,嗯,倒也不算難聽。」我對音樂不敏感,沒有感覺到原聖愛樂曲的魅力,只覺得十分無聊,轉身看評委的表情,也是昏昏欲睡。正在大家準備去周公家打麻將時,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空中突然飛來了一群海鳥,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明顯都是衝著這樂曲聲來的,這些各式的海鳥,安靜的盤旋在鋼琴上空、甲板窗前,不是不怕人,也不是貪圖食物,是被這怪調吸引了。其中居然有猛禽安然地蹲在一隻海雀旁邊,靜靜地守候著音樂,要知道,她們是天敵啊!

上百隻各色的鳥,把天空遮住了一半。

毛老闆又幽默了一下道:「你們不用去剛門了,小鳥天堂到了。」

我內心一顫,難道這曲子不是給人類準備的,是專門給鳥兒準備的?原聖愛揮了揮衣袖,意思是讓這些鳥都走了,鳥兒不動。原聖愛生氣了,嘟著紅唇,對著天空吹了一口氣,一些鳥兒飛走了,一些沒有走,原聖愛笑容可掬地,彈出一組更加奇怪的音符來。

鳥兒幾乎都飛走了,只有零零落落地幾隻海雕還在發呆。

原聖愛站起謝幕,全場沒有鼓掌,因為全部和海雕一樣在發呆。

半天后七爺一聲長嘆,這個藝術學博士,還真不是水貨,她的藝術修養已經超越人類,自成一派了。慢慢地掌聲零落,迅速地變成掌聲如潮。

原聖愛把所有的風光都搶走了,何青突然道:「琴王,借琵琶我使使。」琴王不解地送過琵琶。何青道:「好俊的女子,好脫俗的音樂。妹妹你怎麼做到的。」

原聖愛笑著,露出兩個酒窩,這酒窩真黏人,我直接就醉了,我發誓非她不娶——已經開始盤算著哪個和尚廟要人了。

原聖愛道:「姐姐,我在讀藝術博士前,讀的是生物學專業,專門研究海鳥的習性與聽覺。只要你肯跟它們交朋友,跟得久了,就自然知道它喜歡聽什麼了。」

何青道:「妹妹真是聰明,嗯,偏偏這兩隻海雕有眼不識金鑲玉,居然不聽妹妹你指揮,剛才你幫了姐姐一個忙,現在姐姐幫你送它們走好不好?」

那兩隻海雕,身形碩大,一點也不畏人,在船頂耀武揚威,人倒是有點畏懼它們,一個工作人員,已經拿出獵槍了。

何青站起,對雕吹了個口哨,雕轉頭望著何青,何青一笑,彈起了琵琶,樂曲卻是粗獷的草原民謠,蒙古的大調配上這江南的樂器,感覺仍然怪怪地。她真的能趕走雕嗎?

何青琵琶弦扒拉得越來越快,因為是蒙古語,我也聽不懂在唱什麼,只是能感覺到蒼茫勇敢,估計跟草原人狩獵有關。突然何青將一個弦拉出了個半月,對著空中嗖地一聲脆響,雕甚為煩躁,何青又唱了起來,越唱越快,海雕越來越煩,何青再把琵琶弦拉成了個滿月,一直警惕望著何青的海雕,長叫一聲,應聲飛走了。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是彎弓射大雕。

讓琵琶假扮成弓箭,唱著蒙古人千軍萬馬一起狩獵的古調,然後成功的用一把琵琶嚇走了海雕。真不愧是鐵木真的子孫!

原聖愛一臉喜悅地款款走到何青面前,我親眼看見,何青跟原聖愛笑著對望,是一種惺惺相惜的眼光。

比賽結束後我問何青,你當時趕雕有把握嗎?何青道:沒有,只是很小的時候跟叔叔打過雕,他唱的就是這首歌,雕兒都怕。現在草原的雕都不見了,我看也就是碰碰運氣。

裡諾士酒店管理學院一個叫做霍華德的洋毛,霹靂扒拉、抑揚頓挫地說了一串英語,瓷娃娃小冬瓜翻譯道:「你們的表演很精彩,讓我大開眼界。你們的才藝如此神奇,你們的長相如此美麗,你們讓我想起了希臘神話裡的海倫,你們能夠讓國家毀滅,你們能海水變紅,請原諒我使用最高階來形容你們,因為你們是人類的寶貝。你們讓評委陷入了矛盾,為了公平起見,我們還設定了兩個環節,這兩個環節相對客觀,可以作為我們的參考,請兩位選手各自努力。第一個環節,鑑於美麗沒有完全客觀的標準,但肌膚的滑嫩是所有國家女性的追求,因此,我們帶來了一組科學的儀器,來測量兩位肌膚的滑嫩程度。第二個環節,後面有兩間房子,房子裡各坐著四位男性,等會兩位小姐各進一個房間,誰能最快的讓其中的一個男性喜歡上自己,並願意向自己求婚,就算勝利。鑑於兩位都是男人毒藥,我們增加了點難度,裡面坐的八個男子,都是同性戀,這個你們要注意了。」

這些評委,真他媽的絕。

一個評委突然抱來了一個嬰兒,又有工作人員推來了一臺儀器,霍華德說:「嬰兒的皮膚是最光滑,最嬌嫩的。這個儀器是德國慕尼黑大學最新研製,它會測出這個女嬰皮膚的嫩滑值,你們兩位誰的皮膚越接近嬰兒,誰就勝利。」

嬰兒得分換算為10分,原聖愛得分為8.63分,這個分數已經相當高了,因為據工作人員介紹,十八到二十五歲的普通黃種女性平均得分為7.04,超過7.5分為優秀,超過8分為極優秀,超過8.5分的為超常。這個資料的取樣範本為17026人,是一個日本很有名的教授,花了五年時間得到的資料,信度和效度都在9.4左右,很值得信任。

說實話,我一個文科生對這些科學實驗用語是基本不感興趣,但原聖愛有種魔力,因為有她參加比賽,我忍不住把這些數字都背了下來,就像一個粉絲能把春哥的所有的家屬生日記得清清楚楚。信春哥,得永生。

何青在我們的關注下上場,得分只有8.42分,霍華德伸出了大拇指,道:「何青你這個分數已經是有史以來排第39位的好成績了,原聖愛的資料可以排在前5名。用你們中國的話來說,都是天生麗質。」

我駐足凝望了一下原聖愛的肌膚,真的如蛋清一般,只滑滑的白亮著。

原聖愛道:「姐姐,這不公平,你剛從沙漠過來,風沙總會留下痕跡。否則,你可以更高的。」

何青笑道:「算了,不高就不高吧,誰叫那個喜歡往沙子裡鑽的傻子,就是姐呢?呵呵,姐有些朋友為沙漠付出了生命,我只是皮膚差了那麼一點點,老天已經很照顧我了。要是肌膚還像你這麼好,那還有天理嗎?」何青摸了一把原聖愛的臉蛋,道:「真嫩,姐都忍不住想吃點豆腐。」

「請兩位抽籤,選擇一個房間。」霍華德指了指前面的暗閣。

原聖愛往前走道:「姐,你有顆綠色的心,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做環保的,這是普度眾生的事,真好。」

何青道:「沒那麼高尚,姐只是想做點事,沒想過普度眾生,只是為自己活著。」

原聖愛停下了腳步,道:「姐,你要我幫忙嗎?」

何青微笑道:「好啊,你這麼漂亮,幫姐弄些人進來,我們就成為中國草原最大的ngo組織了。」

原聖愛撅起嘴巴,指了指桌面道:「姐姐,你喜歡環保,為什麼要用那個皮包。」

何青道:「假的,在廣州火車站一百塊錢三個,你喜歡你拿去。」

原聖愛笑了,非常甜,她大聲用英文、日文、中文道:「我申請和何青換一個房間。」

全場安靜了,原聖愛道「我申請和何青換一個房間。」

沒有回應,原聖愛道「我申請和何青換一個房間。」

日本席上有人坐不住了,說了一串日文,李鷹翻譯道:「為什麼?你抽籤抽了左邊的房子,就應該服從。一個優秀的日本女人一定要懂得服從,而不是胡鬧。」

原聖愛一臉正氣道:「我懷疑中國烎隊在這個環節做了手腳,他們一向惡劣,買名牌買假貨,看av買盜版。為了比賽公平,我要求換到右邊的房子去。如果中國隊買通了裁判,在抽籤時做了手腳,又在右邊的房間裡放了個自己人,那我還比什麼啊?」

我們全部懵了,千古奇冤啊,組委會是日本人啊。

半晌,我們反應了過來。這比賽有鬼,原聖愛這麼做,是在幫我們。

何青和西瓜最早反應過來,對著原聖愛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我們臉上又燒又羞,一群湖,又不幸生活在中國這樣神奇的國度,還被外國人坑蒙拐騙,真是禍不單行。的臉都青了,渡邊還是很鎮定的坐著。

裁判商量了一下,道:「一般來說,比賽規則不能改變,這個提議不與通過。」

原聖愛笑得像嬰兒一樣甜,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望著何青斜斜一笑,說出了一句讓在場觀眾都很吐血的話:「那我不比了,我棄權。」

騰地站起,嗔目怒視原聖愛,原聖愛溫柔地望著他,盯了半晌,眼光往左右游離。

何青道:「我也棄權。」她指著李鷹道:「李鷹,你是不是作弊了?」

李鷹吞吞吐吐。

渡邊站了起來,輕輕嘆了一口氣,鼓著掌道:「這兩位都容華絕代,既然不想比賽了,也不必強求分出個你高我下,還壞了風雅。既然都提出棄權,裁判已無法評分,這局就算打平了如何。」

七爺第一個表示好,衛哥也表態可以接受,裁判見狀想了想也紛紛附和,牛仔衝出來大罵道:「搞什麼搞,俺們要贏了,你們就不比了,要比,一定要比。」

我慌忙扯開了牛仔,原聖愛也溫柔地望著牛仔。牛仔不說話了,他居然呆呆地望著地獄女神打了一個寒顫。

我還在吞吞吐吐地猶豫著是不是要走上去讓原聖愛籤個名,合個影。七爺已經衝過去跪在了原聖愛面前,拿著一把花跟她求婚。我劇寒了一個,倒不是因為七爺為老不尊,比起楊振寧、梁錦松等來說,這個年齡差距可以接受,關鍵是七爺求婚的花居然是朵黃色的菊花,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細節啊。

何青抓住原聖愛的手,悄悄道:「妹子,謝謝,本來你贏定了。」原聖愛道:「姐姐,別客氣,我不要這樣的勝利,我是學生物的,和你一樣,也是綠的。」

結束時間比預想地提前了半個鍾,這群人彷彿都沒有早睡的習慣,沒辦法,職業病。大家都圍在俱樂部跳舞,閃爍地燈光,絕色的美女,還有上好的威士忌。海上的蓬萊仙島也就是這樣了吧。

李鷹小五等都很活躍,我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就去了二樓,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抽雪茄,這種雪茄是古巴進口的,我抽著抽著居然抽醉了,好像這是我這麼多年第一次抽菸抽醉,甚至這麼多年唯一一次想到了自殺。在一片頹唐的如夢如幻中,我看到一個不落塵埃地仙女在另一個角落慢慢的畫畫,我覺得身子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她那身合體梨花紋的和服,跟雪茄混為了一體,我爬上前去,這女子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把我不可思議地從天上拉了回來。從這一刻起,我突然有點相信,亞當是被夏娃拉出的伊甸園。

我問她在畫什麼,她抬著迷濛的眼神道,在畫音樂啊。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了一個絕色梵高。我心煩意亂地又點燃一根雪茄,卻怎麼都醉不了了。

絕色、典雅、脫俗、善良、聰明、獨立——哦,我願意下地獄,只要能陪著我的女神。

天已泛白,日記就寫到這裡,原聖愛註定不是我的,我配不上她,她的仰慕者可以站滿整個赤道,她是貝殼裡難得一見的珍珠,而我只是滄海的隨處流lang的一把細沙,但,謝謝www。上蒼,讓我見到了她。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忘記說了,中國烎隊輸了,我為之付出了很多心血的烎隊一比二輸了,但那沒有什麼了不起,太陽明天還會升起。日子還是要過,比起草原邊上不時被肆虐的沙漠弄掉家鄉的人們,我們這樣的奢侈、優雅、美麗、性感、故弄玄虛,都是一種吃飽了撐出來的罪惡。何青明天就走,溫柔地站在漫漫黃沙中,遠望,就像個永久的雕塑。失敗沒有太多好惋惜的。

唯一有些難過的是,延慶山莊百分之五十一要歸日本人了。

那也沒辦法,願賭服輸,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