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素白綢在空中飛過,堪堪搭在了三樓準備好的鐵釦上。一唐朝仕女,飛身踩綢,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在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剎那間登到了樓上,這一絕技也不在玫瑰之下。牛仔的眼睛都看直了,眾人正在恍惚,此女於九米高處金雞獨立,如雲霄的仙女,眉間還點了個紅點,反身抱了把琵琶。千嬌百媚,又莊嚴肅穆。
背投,屏風組合成的背投,演化出莫高窟來,莫高窟的壁畫,輪動轉著,最後停在了聞名遐邇的一幅上,《莫高窟飛天》!是的,甜妹飛天,這個長安之星,這個平衡木絕頂高手。十五年修行,沒能與劉璇、程菲等一較高下,卻在這裡一展所學,你遺憾嗎?掌聲,或許是對你最後的,也是最好的安慰。
南瓜從金鑾椅上站起,從一個古色古香的箱子裡,拿出顆「紅丸」服下,呆呆地走向甜妹。這紅丸絕對是按照古方研製,鹿茸、yin羊藿、補骨脂、巴戟草熬製而成,每個成分都有中醫證明,並已早向每個評委送了一盒。
紅玫瑰低頭閃出一條道來,南瓜抓住甜妹的手,淚水溢在紅玫瑰清俊的面龐。
電閃雷鳴,干戈四起,冬瓜扮演的安祿山來了,祿山之爪伸向紅玫瑰,劃出一條血痕。安祿山敗北,這些畫面配合著背投一閃而過,比龍套還龍套,但稍微有點歷史常識的都知道,盛唐完蛋了。羞澀的紅玫瑰慧手自制了一條束胸,以擋住那抓傷的地方,她再次出現在南瓜面前,渴望著這情人的保護與憐惜。
歷史可以作證,這束胸是世界上最早的ru罩,發明者,楊貴妃。是的,有著嬰兒肥的紅玫瑰演楊貴妃,南瓜演唐明皇。
唐明皇呆呆地望著楊貴妃,楊貴妃只剩一塊最原始的ru罩,這是多麼的楚楚可憐,尤物,冷豔加可憐的尤物。唐明皇正要微笑,身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處死她,處死她,就是她讓你不能上朝,就是她讓大唐衰落
南瓜顫抖著手望後一望,甜妹對著她翹起了嘴巴。南瓜指了指前面的一口井。
紅玫瑰睜圓了眼睛,渾身發抖,繼而笑了,冷冷一拜,既然是紅顏禍水,自然就要跳到井裡去。質本潔來還潔去,一抔黃土掩風流。
這井是從延慶山莊帶來的道具,相當逼真。紅玫瑰站在井口,身後的南瓜已經抱住了甜妹。玫瑰無限淒涼回首一望,縱身一躍……
古琴聲響起,是琴王,這次彈的是《長恨歌》,古色美女妲己輕聲唱著白居易淒涼的歌詞,悠悠晃晃,催人淚下:「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美人死去。小五和六指在後臺燃放了很多煙花。燦爛、短暫、寂寞,猶如她一般。
我們氣喘噓噓地等待著判決,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沒錯,現在時間就拉得很慢很慢。
文化藝術展現環節,七個評委,小分,中國四比三多一分,險勝!中國烎隊歡騰了,我的姐妹們頂住了壓力,她們是烎的,很烎很烎的!
謝謝cctv,謝謝偉大的祖國,謝謝白居易和煙鬼,謝謝中國體操隊和海政歌舞團,謝謝吳橋和張藝謀,是你們一起打造了這和諧社會,讓我們還有最後一點生機。
大比分,中國還是一比二落後。但最後一戰花魁環節算兩分。一旦勝利了,中國烎隊就三比二實現逆轉了。當然,一旦敗了
剩下的,最終的對決:罌粟vs原聖愛。
巫山神女羞,罌粟花中秀vs日本史上最完美的女人,地獄女神。
比賽是在明晚十二點,時間還剩下二十七個小時。
七爺和渡邊一起道:「我們快贏了。」
凌晨一點,包括我在內,剛睡下的中國烎隊男同胞,幾乎是同時地莫名其妙地醒來了,我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牛仔沒醒。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沒來由地覺得煩躁與不安,卻又都說不出為什麼來。
我故作輕鬆道:「沒事,考前焦慮,正常的。沒想到中學生的玩意兒,還能遷移到這裡來,困擾著這麼一大群老爺們。」
冬瓜道:「都怪這萬惡的高考制度啊,來,大傢伙抽抽菸吧。」
李鷹接過煙,手顫抖著,打不燃打火機,道:「你說隔壁七爺和毛老闆睡得好嗎?」
冬瓜道:「估計好不了,七爺可壓上了半個身家啊。」
李鷹苦笑著道:「這次七爺的半個身家估計凶多吉少。」
找揍,我們圍著他一頓暴打,我很文明,只踹了兩腳。
打打鬧鬧間,冬瓜道:「喂,假洋鬼子,你說說你那個地獄女鬼有什麼厲害之處,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李鷹兩眼發出精光,一副威武不能屈的賤樣躍然臉上,道:「她可以讓大雁沉落,讓蝴蝶讓道。讓櫻花失去色彩,讓月亮沒了光亮。含歡如羞蕾待綻,吹氣似春風拂蘭。所有的男人剎那純潔,所有女人忘記妒忌。」
冬瓜、南瓜、煙鬼、小五齊刷刷地看著我,我搖搖頭:「不是我寫的。」
李鷹道:「你們可能覺得我誇張,但我說的都是心裡話。而且我有個感覺,她雖然不在船上,但離我們離得很近,可能就在我們的頭頂上。」
小五道:「神經病,我們今天住頂樓,樓上是避雷針。」
李鷹還要說話,被六指擋住:「未戰先怯,真丟我們東莞方面軍的臉。我說,哥們,今晚睡不著,隔壁的娘們明天也沒有比賽了。我們就這樣虛度光陰嗎?過去玩玩。」
這群,我還在穿鞋,他們就跑出去了。
紅玫瑰,我要紅玫瑰,老子被楊貴妃刺激了,要去做一晚上皇帝,我一定不讓你跳井,我想跳進你的井。
剛過去,被笨笨狗截住了,家門不幸啊。正想找個藉口偷溜,笨笨狗捂著肚子說:「小石頭,我痛經了。給我倒杯開水。」
剛倒了開水,笨笨狗把我壓在了床上,「小樣的,想去找紅玫瑰對不對?被刺激了對不對,不想要糟糠之妻了對不對,看見床前明月光,就想地上鞋兩雙了對不對?」
我很煩躁,乾脆把她也反過來壓到身下了,我道:「紅玫瑰終究會變成一抹蚊子血,你才是床前明月光。」心想,完了,又要閉上眼睛假裝享受了。
笨笨狗笑盈盈地給一個雨衣,我說不用行嗎?老夫老妻的,穿著襪子洗腳還有什麼味道。
笨笨想了一想,扔開雨衣道:「江磊,給我一個孩子吧?」
我漫不經心道:「好啊,你不是說學過護士的,太恐怖了,不想要孩子嗎?」
笨笨狗道:「是啊,但聽說生了孩子就不會痛經了。」
我一把撿起扔掉的雨衣。
還在索然無味地接吻中,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壓迫感,笨笨好像也有感應,也停了下來,望著上面的天花板。
我聽見一陣繁亂的腳步聲,跟著笨笨穿著拖鞋衝了出去。見站著一群人在甲板上仰望星空,夜色如洗,一切正常,連「戈多」都沒有一個。正失望著想離去時。我聽見了機器轟隆隆地聲音,慢慢地,一架小型直升機向藍鑽石號降落了。
李鷹像個教徒虔誠地望著停機坪,雙手合十道:「她,果然在天上,她,終於來了。」
一個女人,走出了駕駛艙,因為夜黑,又穿著航空服,帶著墨鏡,看不清楚模樣。但仍然感覺得到停機坪那裡是世界的中央,是焦點,是崗仁波齊,一種無法言說的神秘氣場,籠蓋了四野。
地獄女神,她真的來了。
七爺留著眼淚,顫抖著道:「罌粟來不了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