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賭局放大

又鞠了一躬,道:「毛老闆,我家會長說,你能從一個小飯館,做到東莞數一數二的大酒店老闆,非常了不起,還唸叨過希望有機會跟您合作。」

毛老闆笑笑不置可否。

又鞠躬了,他道:「南瓜兄你是央戲的高才生,如果在日本,肯定有用武之地。冬瓜兄,我的人告訴我,你的眼睛能穿透所有女人的衣服,確實讓人佩服。西瓜姐,你的謀略水平讓人驚訝,會長說,以你的資歷去輔助七爺,別說在中國,就是在日本也是很難得的事。七爺能請到你,真是福氣。」

對著煙鬼狠狠地鞠了一躬道:「張兄才氣橫溢,你編寫的劇本《香格里拉的靈魂》非常精彩,我們都很奇怪,中國少有的魔幻意識流作品,為什麼得不到公演?總政話劇團的團長一直壓著你,這是不對的。」

煙鬼騰地站了起來,瞠目結舌道:「我十年前寫的那個小東西,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笑了笑,又對著李鷹鞠躬了,這一下子,都數不清鞠了多少個躬,腰真他媽好。道:「李鷹是我們日本的學生,中國有句古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團谷老師說起過你,說李鷹如果在東莞過得不順意,可以來日本,幾大av公司,隨便你挑,這裡有你更好的工作環境。」

李鷹笑了笑道:「我吃不慣日本菜。」

龜田又對著六指、小五、西蒙、果凍鞠躬了:「各位都是人才,六指兄你的服裝設計很有造詣啊,可惜大陸的廠家只會來料加工,不懂珍惜人才。果凍是在香港學的化妝吧,基本功很紮實,很有特點。小五、西蒙都是東莞酒店圈內資深的專家,東莞能迅速成為中國酒店業最強的地方,背後就是有你們這些人才啊。我看了你們對韓國的比賽,中國真的很強,我們日本可能會輸。」

毛老闆道:「龜田謙虛了。我們是來學習的。」

龜田又鞠躬了:「江磊兄,你是在湘潭學中文出身的,文學和心理學都很好,也進了這個圈子,可見毛老闆用人不拘一格,聽說你還兩次打敗了李鷹,難能可貴。」

李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心裡一驚,這裸的挑撥離間啊。但不得不佩服小日本做的功課,要知道,我在酒店業完全是個新人。以前聽說過這樣一件故事,故事是賈平凹說的,他說日本有漢學家專門研究中國當代文學,他們功課做得非常細,細到委託他尋找西安一個村子裡的小作家。這個作家,在西安文壇幾乎沒人知道。日本漢學家卻有人把他的作品分析了好多遍。現在看來,這故事是真的,日本人的認真,和對情報的重視,是我們必須學習的。現在看來日本已經對我們非常熟悉了,而我們去對對手卻知之甚少。很多人聽完的鳥語,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侍女回到客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渡邊芳澤正在一塊石頭上釣魚,見到我們和藹地一笑,放下了釣鉤。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渡邊完全不像一個燒殺搶掠的黑道大佬,也不像外界所傳的一個充滿殺氣有勇無謀的大將,反而像一個得道的圍棋高手。我感覺到一種氣度,一種我沒有見過的氣度。這氣度讓我像被無形的繩索綁住一樣,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完全無法想象,他身上的氣度是怎麼來的?

那種感覺是,你感覺不到他傲慢的痕跡,他卻能仍讓你覺得,所有對他的稱讚都是理所當然,甚至,他還會讓你覺得,如果你想對他有所批評的話,他是肯定不會把它當回事的,他完全沒有養尊處優的炫耀眼神,眼裡只能看到真誠與謙卑。可同時,他還能讓你感覺,他可以和所有的人分庭抗禮,並且是理所當然——是所有的人!

我莫名緊張,覺得自己好遜,一句話都不敢說,手不知道放在哪裡好,小五和六指等也好不到哪去。對於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來說,裝成熟自信是幼稚的,自信是寫在臉上的東西,是學識和閱歷共同堆積出來的。比如渡邊,我們這邊只有七爺好點,比較自然地坐下了。

來之前,我曾想憑自己的口才,舌戰群英,在渡邊面前侃侃而談,甚至冷嘲熱諷,罵一罵著日本黑道的領袖。結果,我很想吹吹牛,但這些確實都沒有變成事實,那天渡邊一出場,我就變成了鵪鶉,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後來我安慰自己,這個世界上見到一個單位小科長,就渾身出汗的人遍地都是,老子突然見到一個大人物,馬上就能鎮定起來,也不符合正常規律——這說明我是個正常人,呵呵,多少人能見到活的山口組領袖?——我就阿q般得意了起來。

渡邊用漢語輕輕道:「七爺,你也有個女兒,我也有個女兒。我們都是父親。你的女兒還好嗎?「七爺有些驚訝地點點頭道:「渡邊會長的漢語真好,我女兒去了美國,還算不錯,成績好,身體也好。」

渡邊道:「我那個女兒其它都好,可惜調皮了點,整天喜歡打打殺殺的。」

七爺道:「虎父無犬女啊,都是英雄。」

渡邊一臉幸福道:「是都很頭疼。」

七爺哈哈笑著,問:「明天的比賽……」

渡邊揚手打斷道:「比賽這樣的小事我不管,都交給龜田處理。七爺,我們就談談女兒,喝點清酒,談點歷史如何?還有毛老闆,聽說你歷史很不錯。」

毛老闆點了點頭,笑道:「渡邊會長找我來不僅僅為了煮酒論史吧。」

渡邊腰桿挺直,笑道:「具體的事龜田談,煮酒論史不好嗎?」

酒過三巡,渡邊道:「七爺,你知道嗎?澳門有賭博公司開盤賭我們的勝負。」

七爺放下筷子,道:「還有這樣的事情?賠率多少?」

渡邊道:「日本一賠一點二,中國一賠四點五。」

七爺笑了:「呵呵,很不看好中國啊。這個博彩公司在哪?我倒有興趣去壓點給中國隊,萬一贏了資產就就翻四倍半啊,哪裡找這樣的好事!」

渡邊沒有笑容,虎目生威地望著七爺道:「你真敢賭?」

七爺夾著一塊生魚片,桀驁不通道:「渡邊兄,我這人賭性重,雖然我知道日本很強,但有得賭,我輸光了也要賭的。」

渡邊嘆氣道:「哎,七爺確實是豪爽的英雄。但七爺還是別賭了吧,說句不怕七爺你生氣的話,除了展現歷史文化這一分,中國能跟日本對抗一下外,其它都有明顯差距。我也不願意朋友輸錢。」

七爺道:「說不定你是攔著我發財呢?」

渡邊笑了笑,視若無人地用手抓著塊壽司慢慢吃了下去,道:「七爺如果真想賭。我渡邊陪你賭場大的如何?」

七爺做了個請的手勢。

渡邊道:「一共是五分,如果中國能得到兩分,就算日本輸。」

毛老闆道:「得到五分三勝,得到兩分也是中國輸啊?」

渡邊道:「那算日本輸。」

七爺深深嘆了口氣,道:「賭注是什麼?」

渡邊道:「如果我輸了,我賠七爺二十家五星級以上的大酒店,不管是東京還是北海道,七爺你任選。」全場沉默了,這樣的大手筆,就算是山口組也不是小數目,渡邊居然說得如此輕巧。

七爺和毛老闆呼吸都在加重。

渡邊道:「如果日本僥倖贏了,我只要延慶山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七爺捏著酒杯,酒杯滴下了很多水,李鷹在桌子下踹了七爺一腳,又搖了搖頭。渡邊不說話,看著窗外。

七爺猛的站起:「賭了,一言為定!」

渡邊道:「不急,七爺你再考慮一下。我不反悔,但你可以隨時反悔。」

七爺笑了:「呵呵,七爺說話還沒有反悔過,簽約吧!」

牛仔一聲怒吼:「你出來,藍衣流的忍者,我都看見你的腳步了。」

渡邊望了望屏風後面道:「我女兒回來了,她叫做芳子,怎麼你們認識,她跑去你們那裡調皮呢?嗯,她確實是忍者俱樂部的會員。」

後面的屏風被開啟,兩個女人露出了頭。一個笑嘻嘻地在前面,正是上次在家華天花板上打傷牛仔的女忍者,她對著渡邊眨了眨眼睛。

另一個看著眼熟,一拍腦袋認了出來,是文子。她正在優雅地踱著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