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七爺南下

這傢伙,跟我混久了,說話一套一套的,還帶著押韻和文采,真是盡朱者赤啊。

毛老闆跟我說,遊戲規則已經明確,七爺晚上就帶著大隊人馬到深圳機場了,我們去接機。今天下午我們還要先去李副市長家一趟,你叫東東從桑拿賬號裡調兩萬塊錢出來,李副市長的舅娘死了。

我問毛老闆:「李副市長的舅娘?這個遠了點吧,這也要去嗎?」

毛老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他是他舅娘帶大的,而且你是中文系的,應該看過《西遊記》吧?」

我道:「看過一點,主要的電視。」

毛老闆問:「有什麼感想?」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毛老闆停了停對我道:「西遊記告訴我:凡是有後臺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沒後臺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我們就是這個社會的妖怪,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妖怪了吧!?」

李副市長舅孃家的靈堂非常樸素,李副市長本人也是痛苦中不失風度,對每個來訪者都鞠躬言謝,倒是稱得上有禮有節,平易近人,對絡繹不絕地弔唁人群,李副市長沒有絲毫架子,當然禮物按照中國的風俗,也還是收的。

我和毛老闆滿臉戚容地說了一些場面話,正準備從靈堂裡出去時,我接受了一個非常震撼人心的教育。

江區長,也就是上次我和毛老闆拜會過的江區長,面對棺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幾近昏倒。逼得旁邊的幾個小爬蟲也都跪下了,包括家華的靠山之一,厚街鎮的鎮委委員,也只好跟著跪下了。江區長一邊哭一邊磕頭,大喊道:「舅娘啊,你就等於是我的親孃啊,你怎麼就走了呢」一會兒用手敲打著瓷磚,一會兒哮喘般痛苦的抽泣。

旁邊人看不下去了,要扶他起來,兩個漢子拉他,怎麼拉也拉他不動。

李副市長只好跪在地上,反過來勸他節哀,他哭得更厲害了。半晌後,李副市長只好踢了他一腳,我當時離得不遠,清晰地聽到李副市長小聲道:「我都知道了,起來吧。」江區長才帶著兩眼閃亮的淚花,悲痛地站了起來。

江區長也五十好幾了吧,這麼重情重義真讓我感動。

我當場就有兩個收穫:一、中國得不到奧斯卡也是有原因的,一流的的人才都當官了。二、出賣的東西,其實也未必算多。

七爺的人一下飛機,就成了整個深圳機場絕對的眼球中心,美女太多了,把送行的空姐都比了下去。我認真看了看,老熟人紅玫瑰、蝴蝶蘭、鳶尾都來了,但沒看見冰兒,讓我驚喜的是我的瓷娃娃也過來了,另外還有三個女人我不認識,但各個都是絕色,其中有一個一看就知道是少數民族的姑娘,估計是新疆那旮旯的。

緊接著,七爺低著頭和東瓜、西瓜也走來了,後面還跟著個拿行李的,估計是南瓜。我對著衛哥點了下頭,趕緊迎了過去。

毛老闆握住七爺的手,突然一驚,我道:「七爺,你的臉怎麼了」

七爺平靜道:「收拾八路公館時,起了點小衝突,被李爺暗算,結果臉上被劃了兩刀,好在事情最後擺平了。」

衛哥吸了口涼氣,道:「下手夠狠的啊。」

那刀疤從太陽穴一直滑到了脖子,小拇指般粗,我望著七爺半邊被破了相的臉,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多麼威武的一個人啊,上個月還籌劃著去南極洲了。

七爺笑道:「你們別看了,沒什麼,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反正我七爺橫行天下,靠的又不是臉蛋。」

我還在不知所措。毛老闆已經輕鬆地笑了。

七爺看著天空,悠悠道:「以前啊,我經常對著鏡子做鬼臉,現在鏡子總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