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的鄙視還只算皮外傷,致命傷是被家裡人發現後被從小帶大自己的人鄙視辱罵。有一些家庭明明知道了裝不知道,這還算好。更有甚者,錢收下,人罵走……中國五千年文化薰陶出來的集體無意識,不是幾句輕巧話可以改變的。辜鴻銘對北大學生道:「我頭上的辮子是有形的,你們心裡的辮子是無形的。」當場讓未名湖畔眾多才子低下了頭。
我可以確定的說,多數囡囡都徘徊在被鄙視包括被自己鄙視的自卑、壓抑的灰暗中,偶爾夾雜著賺輕鬆錢的快感,然後為了麻醉自己,賭博、吸毒,包小狼狗,千金散盡還復來,惡性迴圈,直到人老色衰。
羨慕囡囡「腿一扒,錢一把」是個好職業的人,基本上是幼稚的。你根本就沒有算清楚她們的真正成本。
再比如,還有一些代價,是你們不知道,也是我在進這一行前也看不見的,比如,小姐基本上沒有了,我是說基本上,百分之九十。性的快樂本來是大自然對每個人類最大的賞賜,而老天對小姐收回了這個賞賜。請問,這應該值多少錢?
對於正常人來說,春不是叫出來的,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對於囡囡來說,這句話就得改一改了,春是什麼刀槍都幹不出來的,基本都是叫出來的。經常有客人在網路上發表文章,說讓哪個哪個小姐興奮了,讓哪個哪個囡囡了,這百分之百是假的,就算你是周潤發也是假的。
綜上所述,囡囡的生活很簡單,睡覺、吃飯、等待交配、交配、被羞辱。在等待交配的過程中,又有化妝、發呆、玩手機、看電視幾種表達方式,自從東莞流行金魚缸和秀場以後,看電視的權力也被剝奪了。於是,不少囡囡完全過上了吃睡交配偶爾發呆這樣豬的生活,可惜的是,卻永遠沒有豬的快樂。
以上就是囡囡生活的常態,忍受鄙視忍受變態忍受性快感喪失,來換點鈔票,換點以後生活的保證,能完成上面的常態還有個前提,沒被掃黃,也沒有染上什麼「淋梅蝨艾」什麼的病毒,如果染上了,請記住,那也是常態。
收拾好行李,走進醫院吧,這一行沒有工傷這一說法,醫療費自理,這時囡囡會發現,賺了那麼多錢,脫了這麼多衣服,還是擋不住人家一件白衣服。
當然也有好的,如果你能無病無災賺夠了錢退役了,恭喜了。接著你還能修修洞口再嫁老公,喊聲很痛表演成功,再次恭喜了。然後你拿出幾十萬的積蓄,擁有了一個臨街店鋪賣服裝,在工商稅務消防衛生競爭對手的圍剿下,僥倖沒虧,過上了小康生活。那就更加恭喜你。現在你已經屬於成功的退役囡囡了,儘管這不算大機率事件,但也絕不是沒有可能。如今,你要面對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就是如何保證永遠不被家人鄰居朋友發現你的過去,以免破壞剛得到的夢寐以求苦心經營的正常生活。以前的狼會不會突然出現,會不會讓你身邊的人發現端倪?這種焦慮和恐懼會一直伴隨這你,吞噬著你,一直說謊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比搬磚還累,你需要非常堅強的神經,和很強的心理素質。如果受不了,崩潰了怎麼辦,找心理醫生?江磊就是,他會給你開幾顆維生素c片,然後用貝克的認知療法,給你講很多絕對正確的屁話…….
什麼,找一個能接受的嫁了,我覺得買彩票中獎的機率更高點。
有個笑話叫。窮得只剩下錢,對於囡囡來說,這不是笑話,是生活。
如果你還要問囡囡生活開不開心,我只好跟你講個真實的故事了:楚妖精曾組織家華的一些囡囡和笨笨狗那家按摩店的囡囡出去搞活動,她們商量來商量去,一致選定了動物園。因為,她們說,在動物園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
因此,當你為了僅僅十分鐘就要拿出十天的工資而心痛不已的時候,請不要憤憤不平,這是囡囡該得的。
那是一個明媚的星期天,我和翠翠正在訓練一批新來的廠妹,衛哥打電話來說,「江磊,馬上來我家,帶幾個漂亮的囡囡來。」
我道:「我正在訓練啊,晚上行嗎?」
衛哥急道:「不行,放下訓練,馬上過來!」
我笑道:「乾女兒不夠用了嗎?我帶水蜜桃過去吧?」
衛哥道:「水蜜桃不行,太嫩!你把白素素、楚妖精帶過來,不是我用,我要招待客人。」
我道:「太奢侈了吧?上次李秘書長過來,你也沒捨得派這兩位啊?要不把何青都叫來。」我開玩笑道。
衛哥道:「何青昨天已經從北京趕回來了,你馬上叫上妖精和素素,讓她們穿最好的,讓果凍親自化妝……」
我心裡基本明白了:這麼大譜,估計是省城甚至京城官場的大人物來了。我帶著妖精和素素最快速度趕往別墅,果凍就在車上給兩位化妝,多說一句,果凍化妝的技術是國內一流的。
但一下車,我傻眼了,除了衛哥的坐騎,沒有看見其它豪華車輛,卻停著一輛囚車。囚車倒也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是牌號是京a,上面寫著兩個字:秦城。
秦城監獄?!我心裡猛的震晃。
能住在那裡的,都是些新中國的風雲人物啊!秦城監獄的車,怎麼停這裡來了?來抓人的?
我忐忑不安了半天,猶豫著還進不進去,想了會,覺得如果要抓毛老闆,東莞公安局就夠了。如果抓我,派出所就夠了。咬咬牙下了車。
我按下了門鈴,還好,是個「乾女兒」開的門,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帶著妖精素素往前一走,卻看到了四個武警,都眼冒精光,一身肌肉,跟一般的可以演聖誕老人的大肚子警察完全不同,我莫名的想起了大內高手。
還在發呆,衛哥看見了我,對我招招手,我走了過去。衛哥指著房子裡一個帶著鐐銬的小個子道:「江磊,這是覃煌覃爺。」
那小個子,長得相當湊活,坐在茶几的主位上沒有起身,只是對這我輕輕一笑,頓時給我一種非常強悍的感覺。何青跪在他的身後為之捏肩。
我尷尬地笑笑,叫了一聲覃爺,覃煌對我伸出了手,道:「江磊,不錯,年輕人永遠不要被人看低了。」說著拿出一個鐲子,遞給我道:「給你,你送你老婆,這玩意不貴,只是真正的景泰藍,不好買,算見面禮了」。我拿著不知如何是好,衛哥點了點頭,我收下後,他又向身後妖精與素素瞄了一眼,居然打了一個哈欠,不置可否。
毛老闆道:「覃爺出獄後還會重回天上人間嗎?」
覃煌道:「出不了獄了,這一次如果不是要緊的事,政府都不會同意我保外就醫的!」
覃煌?傳說中的天上人間的老闆覃煌。他還活著?
是啊,天上人間已不在江湖,但江湖到處都有它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