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偵查

野外。

李向陽抬頭看了看一臉不懷好意的馬常青,忍不住喝問道:「你那麼賊笑幹什麼?」

馬常青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大大方方的說道:「你不是喜歡打我的肚子嗎?來呀!」看到李向陽不屑的轉過身去,又威脅道:「你小子,一路上如果不老實,小心老子收拾你!」

李向陽狠狠地盯了馬常青一眼。真不知道李遠強是怎麼想的?!自己也好歹是神槍隊的隊長,怎麼說話就這麼沒有分量?莫非欺負自己的年紀小?哼!

因為日軍重兵一股腦兒紮在山區,卓縣附近各地守備空虛,所以這次馬常青帶著騎兵隊、神槍隊以及兩個排的步兵出發了。

馬常青屬於那種見風就要下雨的急性子,率領將近一個連的兵力,在葉齊的帶領下連夜行軍。

當天,隨著馬常青的前腳剛走,李遠強就立刻後悔了。

因為日軍的封鎖線突然有所鬆動(因為化德汽車爆炸事件),日偽軍紛紛向富庶的城鎮移防,所以使得各諜報人員紛紛得以迴轉,帶回來了許多有價值的情報,李遠強一時之間可供選擇的目標,一下子多了起來。

日軍處處佈防、封鎖,最終造成處處不設防,同時,佐佐木又抽調兵力進行「掃蕩」,導致兵力無法及時抽回,惡果一下子凸顯出來了。

游擊隊指揮部。

掛在李遠強草房裡的、手工畫出來的簡易地圖,現在越來越大了,游擊隊的目光越看越遠了。

李遠強指著牆上的梅鄉黃梅村,說道:「這裡有個日本人控制的伐木場,周圍駐守著三十多個偽軍,以及幾個留守的、為非作歹的日本監督!你們的任務就是將他們全部消滅。」看了看沈長江問道:「這是第一個任務。」

沈長江對於些許的偽軍、日本浪人,倒是沒有放在心上,滿不在乎的說道:「那好辦!殺雞用牛刀!」

李信引以為豪地拍拍沈長江的肩膀,自賣自誇地說道:「我們一連別的沒有,若說是打起仗來,那才叫做不怕死呢!可惜黃青海的身體還沒有復原,否則!嘿嘿!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沈長江連連點頭,一幅深以為然的樣子。

李遠強看到兩人的表演後,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繼續指著地圖說道:「你們回來的時候,繞一個彎路過白梅村,在這裡駐紮著一部偽軍,你們看具體情況而定,如果敵人兵力過於雄厚,就不要招惹他們,另外,白梅附近並沒有日本人。」

至於日軍為什麼要將兵力分散駐紮呢?這是日軍當時的一項巨大戰略錯誤!在歷史上,日本軍隊總是喜歡佔據大城市,主要的兵力也駐紮在富庶地區,那些農村幾乎都由偽軍駐紮,等於變相的「送」人了。

李遠強又指著花岡村說道:「這裡有一百多人的偽軍隊伍。」說完抬頭望著趙延和毛四一。

一旁的新人韓湖搶先說道:「這一百多人就交給我們吧!這日子過的憋死了,早就想打仗了。」

李遠強看了看韓湖身上的包紮帶,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傷還沒有好,這次就不要去了,韓湖和鍾政委一起留守。」然後,制止住正準備要說話韓湖,嚴肅的說道:「這是命令!」

李遠強將目光投向窗外,戰士們正在鍾天祥的口號聲中走方步。這種標準的正步踢,是劉雲留下來的。作為一支連軍裝都沒有的游擊隊,幹部們都很喜歡這種正規軍的調調。

至於喊號子的鐘天祥,更是在極短的時間裡,將正步踢得有模有樣。

李遠強將目光匆匆收回,這些戰士得來不易,絕對不能出什麼差錯!嗯!這次還是親自走一趟,畢竟這一百多個偽軍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捏得動的!

「這次我親自走一趟。」李遠強看著周圍不解的目光,幽默的解釋道:「我和大家一樣,都有些不安份,想出去走走。」

兼任傳令兵的小五,「滴滴答」地吹完喇叭後,看到陸陸續續的戰士們,還不太習慣這個集合的號聲,只得再次大聲地喊道:「集合!都集合!」

幹部戰士們這才放下手中的訓練,紛紛加快腳步趕了過來。

一個小時過後,游擊隊傾巢出動,李信和沈長江率一連主力,直撲日本某財團控制下的伐木場;李遠強與趙延率另一部主力襲向花岡村。

行軍途中。

「趙延呀!你的傷勢好了嗎?」李遠強拉家常般的問道:「昨天怎麼看到你又去換藥了?」

趙延笑著說道:「那還是米院長太敬忠職守了,他非要我去換最後一次藥,其實我早就好了。」

在劉雲的一再要求下,米俊豈能不特殊關照趙延?至於其他幹部戰士,可就沒有這種特殊的關照了!

李遠強隨意地問道:「你對這次的作戰有什麼看法?」

趙延笑著說道:「這次作戰不但要快,而且還不能有較大的傷亡。打一拳頭就要馬上縮回來。」停頓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政委,我想先帶人過去探探路,主力隨後跟進。」

沒多久,趙延帶著十幾號人出發了。

一行人路過一座喇嘛廟的時候,趙延膽大包天地打出了流匪的旗號,指揮「土匪嘍囉」們,將驚恐萬狀的喇嘛寺僧們捆成一堆,並細細地剝下行頭,然後包括趙延在內的所有人,用鋒利的戒刀將頭頂剃成「禿瓢」,並換上破舊袈裟,最後不傷人、不劫財地飄然離去(藏系僧人頭頂沒有戒疤)。

至於那些出家人,趙延給他們留下話來,幾個時辰後自會有「天軍(李遠強的大部隊)」前來解救。

兩天的路程過去了,趙延趕到了花岡村。

這裡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再往北走十幾裡就是卓縣,西邊幾十裡就是大黑河。因為往來的客人很多,花岡村的百姓大多有各種小生意和副業。

趙延披著一件破爛袈裟,手持發暗的降魔杵,帶著幾個「弟子」,一邊唸叨著「嗡嘛呢唄咪吽」六字真言,一邊悄悄觀察著衚衕、路口。

任何偵查都必須完成兩個任務,一:預備戰場的地形地勢;二:敵軍的分佈和活動規律。

一行人走到死衚衕的裡後,趙延煞有介事的唸叨道:「這裡有妖氣,來呀!」

一個「弟子」急忙上前聽吩咐。

趙延指著死衚衕說道:「將妖氣封起來!」

「弟子」立刻從衣兜裡取出一把新鮮野果,然後在牆上、路口顯眼處大力拍碎,牆上立刻留下了一些麻麻點點的印記。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中,有人大聲問道:「大師,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趙延緩緩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圍觀的群眾,自顧自唸了一聲佛號也不解釋。

不久,趙延將幾處死衚衕、沒有價值的路口,逐一做了記號,正要鬆一口氣,無意中回頭向後望去,媽呀!身後居然跟了一堆善男信女。

一個「弟子」走上來,在趙延的耳邊小聲說道:「指導員,跟了一百多群眾。」

趙延摸了摸光溜溜後腦勺,原本還想偷偷摸摸地偵查「公治所」,得手之後就馬上離開,但是,「佛爺」鬧出的動靜太大、當地群眾太過熱情,形成了大場面。

「走!」趙延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不動聲色的吩咐道。

隨後,龐大的人群,又跟著「喇嘛」們,緩慢向「公治所」進發。

趙延率人來到「公治所」外後,看著這塊佔地數畝的偽軍駐地,愣了片刻,一橫心,理了理袈裟就要衝進去。

趙延帶著眾「弟子」,緩緩地逼近了「公治所」。有身後的這一百多人壯膽,那些偽軍說不定會讓開一條道,這年頭誰不祈禱平安?!

「警備隊」的崗哨士兵們,看到一群「喇嘛」居然帶著百多個村民,慢慢的圍了上來,既不敢訓斥、也不敢阻攔,著急得連蹦帶跳。

軍營內的小雅間。

「警備隊」隊長何靈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拿起鴉片煙槍深深的吸了一口,頓時只覺得一陣騰雲駕霧的快感襲來。

漸漸的,何靈陷入了半昏迷中,黃色的口水順著煙槍流了下來。

「何隊長!」一個「警備隊」傳令兵,跑到何靈的床前,驚慌失措的喊道:「外面突然來了幾個‘佛爺’。」

何靈一個激靈從幻覺中醒過來了,頓時大怒!將床板「啪啪」的震天響,吼叫道:「你這個畜生,這麼一點事情也來煩我,你想不想活了?看老子不一腳踹死你!」

小兵哪裡還敢進去,慌忙逃走了。

而這個時候,趙延也不顧眾「警備隊」哨兵的勸阻,率人慢慢地走入了「公治所」內。

「警備隊」大院內,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大草坪。

幾十個「警備隊」士兵或躺或坐、或懶洋洋的搞「操練」。眾偽軍官兵看到一群「大喇嘛」後,紛紛停止操練,跑過來看熱鬧、參佛。

趙延不易察覺的露出一絲冷笑,「這就是他們的訓練?」

那個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小傳令兵,趕緊跑過來,對著趙延兇惡的吼叫道:「誰要你們進來的?滾!」

頓時,人群一陣譁然,就連圍上來雙手合十的眾偽軍官兵們,也有些心驚膽顫,若不是看在中隊長何靈的面子上,只怕早就把小傳令兵撥到一旁去了。

趙延「慈祥」的一笑,「阿米駝佛」一聲後,說道:「貧僧只看妖魔鬼怪的藏身之所,至於這裡是什麼地方,倒沒有注意!」又用手畫了一個圈,說道:「數個時辰之後,天將降災星於此!」

北地多有迷信者,尤以信奉佛教居多。眾「警備隊」官兵們自然也不例外,大多被趙延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的向後看去。

小傳令兵卻不但不理這些,反而還害怕人群嘈雜聲,將何靈再次驚醒,否則那個鴉片鬼還不發狂?所以,小傳令兵繼續一臉兇相的指著門外,大叫道:「滾!」

「何苦執迷不悟?」趙延悲天憐人的搖著頭,慢慢向回走。

雖然趙延被趕了出來,但卻得到了百姓的極大同情和支援,口水聲聲全部潑向「公治所」,這讓一向驕橫慣了的「警備隊」士兵們,破天荒地抬不起頭來,畢竟,得罪神靈不是一件小事。

雖然趙延偵查的目的沒有達到,但祈求多福的百姓們,倒是跑來問三問四。

趙延哪會回答這些「因果迴圈」,岔開話題指著「公治所」的漆金招牌,再次蠱惑道:「大禍將至!上天有好生之德,眾位信徒需躲避些許時日。」

幾個混在人群中的「警備隊」士兵,越發感覺到毛骨悚然、迷信不已。

幾個「警備隊」士兵互相商量了一番後,扒開人群全部擋在趙延的身前,說什麼也不能讓「大師」離開。

趙延「和藹」的一笑,安慰道:「妖孽未除本法師決不離開,請各位施主寬心。」說完隨便找了一間客棧,帶著諸位「弟子」住下,同時,又讓「弟子」守住門外,誰也不接見,靜待天黑再做打算。

一旦天黑下來後,游擊隊的大部隊也差不多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