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狙擊隊

坐在車門口的日本安全員,也察覺到車身搖晃得厲害、速度有點快了,皺著眉頭看著司機。

司機一臉泰然,一手摸著制動閥,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日本安全員這才悻悻的將臉別過去,開始專心向外面觀望。列車的最後一節是鐵道裝甲車。若是真有什麼不測,恐怕那些渴望建功的勇士,還求之不得!

鐵道地基下。

海富趴在一塊凹地內,身上披著一層枯敗樹葉、焦黃雜草,透過細小的縫隙向外觀著。

不一會兒,海富收回視線,小聲地對段強說道:「等一會兒列車翻了,你們立刻去檢視裝甲車內是不是還有活人,我估計他們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又遞過去一顆山西造手榴彈,叮囑道:「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立刻丟手榴彈,記得從小火炮或機槍的射擊孔丟進去。」說完,拍拍段強的肩膀以示鼓勵。

海富打算將裝甲車這塊硬骨頭交給段強,自己則帶人上車廂找金銀細軟。

日本安全員打了兩個哈欠後,只覺得一陣陣睡意擁上來,不由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火車司機突然發現前面的鐵軌上,似乎有新翻的泥土,感覺有一點不對勁,大手立刻握住了停車的制動閥,猶豫了片刻後,手還是鬆開了閘把。

火車不同於汽車,火車上坡需要耗費非常大量的煤炭,所以火車都是儘量用勢能。前面正好是大下坡的終點,過了這裡,馬上就是大上坡了,而利用慣性闖過上坡,就能節省很多煤炭。

火車司機剛剛鬆開閘把,呼嘯的火車就帶著呼嘯聲,猛烈地壓上了鬆軟的路基。

火車司機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巨大的慣性從座位上拋了出去,來不久叫喊,就被一塊玻璃深深的扎入了咽喉。

副司機和司爐,以及昏昏欲睡的日本安全員,全部在極短的時間內撞死。

「轟轟轟……」一連串的巨大爆響向外猛然炸裂。

躲藏在草堆裡、樹林裡的土匪們,紛紛條件反射般的捂住耳朵!所有人長這麼大,還沒有見識過這種慘烈的碰撞、這種雷霆之怒!

當一切安靜下來後,整列火車呈幾個巨大的「之」字形,橫七豎八的擺在眾人面前。

火車頭已經徹底解體,炙熱的水蒸氣,從破裂的鍋爐裡,向外「呼呼」的噴射,後面的煤水車則爬到了前面的車頭上。至於後面的客車車輛,則全部呈扭麻花狀粘黏在一起。

「嗚嗚嗚……娘哦……」一個小土匪被巨大的撞擊聲,嚇得頭也不敢抬的哭著。

海富對著小土匪的屁股,「啪」的就是一腳,罵道:「是你爹死了、還是你媽死了?居然嚇哭了!」

「兄弟們,上啊!」段強一聲吶喊,率先帶人向列車後部的裝甲車衝了上去。

「上啊!」兩幫土匪紛紛大聲吶喊著,衝向慘不忍睹列車廢墟。

裝甲車的炮塔已經沒有了,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稍後,裝甲車爆發出「轟」的一聲巨響,裡面的彈藥發生了碰撞後的餘爆,橘黃色火焰就像舌頭一樣,從洞孔中向外席捲。

段強停下腳步,嘆了一口氣。本來還想到裝甲車裡,繳獲一柄鬼子的指揮刀,最不濟也要搞幾支槍,到了游擊隊那邊也好有一個投名狀!但現在進不去了,巨大狹長的裝甲車,燒得就像一個熟透的紅色辣椒。

段強一揮手,喝道:「走!咱們到客車車廂裡找寶貝去!」雖然沒有軍刀作見面禮,但是收集的財寶也可以作為見面禮。

眾人進入車廂後,還能陸陸續續發現一些沒有徹底斷氣的婦孺。

這對於文化程度不高,而且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的土匪來說,這些要死不活的婦孺,只能作為土匪們的洩憤的工具。她們一旦被發現,就會被無情的砸死、踩死、甚至被惡意的壓上木板鐵塊窒息而死!

一個小土匪踩著個垂死的年輕日本女人,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很快,女人的身上都被剝光了,但是腹部在撞擊的瞬間,被撕裂出一個老大的口子。

土匪發現這個女人根本就不能「用」了,生氣到了極點,解開褲子對著女人巨大的傷口「嗤嗤」撒起尿來。

……

義匪們闖入破碎的車廂後,在血肉模糊的屍體間,大肆尋找值錢的財物。

海富大聲地催促所有人將手腳放快一點,幾分鐘後,段強帶著人匯合過來了,兩幫人合成一夥,從幾節破碎車廂的這一頭,一直摸到那一頭,沒多久,義匪們能夠攜帶、裝載財物的包裹,已經全部塞得鼓鼓漲漲。

在撤退之前,海富最後看了看滿地衣著華貴的屍體,感嘆道:「這次日本人非要對我們恨之入骨了!」

「海富大哥,你早點帶人離開吧!鬼子和那些維持會,肯定已經發現了異常。」段強點點頭,說道:「咱們後會有期!」

「我們走!」海富剛剛一揮手,然後看到一個小土匪,還撅著屁股在死人堆裡掏著金銀首飾,忍不住狠狠一腳,「啪」地砸在小土匪的屁股上。

兩隊人馬從車廂裡衝出來後,互相道別、各奔東西!

游擊隊臨時駐地,臨時野戰醫院。

魯敬對還是很虛弱的徐柏生說道:「你這個樣子,就不要下床了。」

徐柏生絲毫不理睬勸說,搖著頭固執的下床了,走了兩步後偶然一抬頭,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野戰醫院外走過。

徐柏生指著高大背影,對魯敬問道:「魯大哥,剛才過去的那個人是誰?」

魯敬一抬頭,發現徐柏生所指乃是最高領導人劉雲同志,笑著解釋道:「他呀?他就是游擊隊的劉營長!你看看人家和你一個年紀,可都已經當大官了。」

徐柏生望著劉雲高大的背影出了神,半天才說道:「是呀!人家可以,我為什麼不能呀?」

因為日本鬼子一直駐留不走,所以不時有「武工隊」在外騷擾、打冷槍,劉雲更是打算親自帶隊,到鐵路沿線去「檢視」一番,最好是圍著卓縣四周走上一圈。

不過,在這之前,劉雲還是決定將狙擊隊的架子拉起來。

首先,劉雲讓隊員們互相推薦槍法好的戰友。

隊員之中不乏慣匪,而投身綠林事業的慣匪之中,不乏槍法神準之輩!

然後,這些互相推薦出來的射擊優異者,由劉雲親自挑選、甄別,最後經過一番比武測試,從十幾個人裡,總算挑選出了三個頂尖神槍手。

劉雲從野戰醫院擦身而過,直接來到了射手集訓地。

幾個未來的狙擊隊員,一字排開站立。

劉雲滿意地看了看,「營部為了能夠將你們發掘出來,耗費了不少彈藥;為了訓練你們的膽量和戰術能力,甚至讓你們以鬼子試槍法。」

劉雲停頓了片刻,將目光落在了李向陽的身上。

李向陽開始長個子了!這小子到游擊隊的這段時間裡,因為嚴格的訓練、頓頓大白米飯、以及緊張的戰鬥,使得原本猴子般纖細的身體,就像吹氣球一樣撐了起來。而且,嘴角上也冒出了極為細小的茸毛,可能開始青春期的發育了吧!

嗯!這個時候的農村,半大的小孩,成婚早得可怕!要防備李向陽和錢丁蘇發生早戀……

劉雲從李向陽的身上收回目光,有些欣慰地對大家說道:「但是,游擊隊所作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你們的價值,要遠遠的超過一般的戰士,……」

劉雲講了很久,最後,大手一揮,「現在,我正式任命神槍隊的隊長,他就是……」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劉雲繼續大聲說道:「就是李向陽!」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呆住了,嘴巴都張得老大。一個十幾歲的小毛頭孩子當隊長?!本來,大家都憋著一股勁,想向上提升一級,但沒想到營長居然會是這樣安排的。

「你們不要看不起李向陽的年紀小!若論單打獨鬥,他不輸給你們;若論槍法,你們卻不能和他相提並論;若論殺鬼子的功績,你們更不及他的萬分之一!」劉雲又望著李向陽,說道:「李向陽,你能不能帶好這支神槍隊?能不能堅決地執行命令呢?」

「能!」李向陽大聲地回答道:「堅決帶好隊伍!堅決完成上級給予的任何任務!」

劉雲讚許的點點頭,大聲地回答道:「好!現在請李向陽同志帶隊進行體能訓練。」

三個神射手卻耷拉著腦袋,有些不配合。

劉雲發現大家似乎有點不高興,奇怪的問道:「難道有人想當神槍隊的隊長?」

當即就有戰士不滿的說道:「李向陽當得,難道我就當不得?!我連個毛頭小子都不如?」

「嘿!」劉雲立刻訓斥著說道:「想不到給你鼻子,你還上臉了?!你可以幾個小時趴在地上不動嗎?你可以一槍打中十米外的繡花針嗎?你可以一口氣跑上大半個晚上嗎?人家的年紀小,但是論潛伏、暗殺,可就要遠遠超過你了!前幾天,我和李向陽在武川,闖日本人大院的時候,李向陽敢堂而皇之的刮日本騎兵耳光!你們誰敢?」

三個射手沒了脾氣,紛紛尷尬的笑了笑。

有戰士訕笑道:「我是怕他年紀太小,難以擔當重任,呵呵!」

劉雲不信的搖搖頭,反問道:「真是這樣?」看著戰士們左顧右盼的臉色,忍不住「切」了一聲!這些心狠手辣的壞人,都是做土匪做慣了,當真一點虧也不肯吃!若是現場換成李遠強,這些傢伙絕對不敢伸手要官帽子!